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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此言差矣。
许砚之下午时往城里会一个朋友不假,然他走到半路,听闻此友人早已回了家,而一个身着重甲的皇家亲拦了他的路。
那人说,明山寺里有人想同他一叙,那人腰上挂着九龙白玉佩,恰好同他同龄。
他于是便饿着肚子在明山寺的讲经堂里跪了整整一夜。
桐州地处平原,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
当许砚之往明山寺去的时候,春耕陆陆续续已经开始,农者插秧的背影亦被渡上了一层薄红。
明山寺佛塔的历史甚长,有人甚至将其追溯到了南朝晚期。
此实心覆钵式塔,圆底,圆钵,十三层相天,华盖上坠着金流苏,据传里头曾供奉过南朝高僧仲灵的舍利子。
后来胡军南下,一场战乱将桐州百里外的麦田都烧成了灰,那舍利子也自然不翼而飞。
现在这塔中空无一物,依白塔而建的明山寺是个小寺。
桐州百姓礼佛都喜欢往北走,一来二去,明山寺的香火冷清,一座孤零零的空腹白塔倒显得分外萧索。
寺中殿门大开,西侧讲经堂大门紧锁,门口还站了两个带刀侍卫。
实则明山寺里前前后后一共站了十二个侍卫,有人在明处,有人在暗处,众人都死盯着那扇紧锁的门,连寺里住持都只得乖乖站在门外面默念阿弥陀佛。
讲经堂的龙涎香燃得正旺。
许砚之在冰冷的地砖上跪得腿脚发软,饿得头晕脑胀。
长长的帷幔将巨大的菩萨象遮了,金刚怒目,愈显狰狞。
他方才一来便被人差到此处候着,这里没有桌没有凳,只有两个脏兮兮的蒲团。
他往那蒲团上一跪,便又有亲卫关了讲经堂的门。
门里甚黑,燃着香,他来时眼尖,恰瞥见了侍卫右手侧的刀。
并州货,削铁如泥,十分贵重。
能在这小小桐州城带着这把长刀来去无忌之人一只手数不出几个。
这人来自京师。
桐州城里只有一个人来自京师还没来得及走。
许砚之一念至此,便是再饿再累也实在没胆子站起来。
天边曙色渐开的时候,讲经堂的门外来了两个人。
一人垂手而立,身着长长的斗篷,斗篷遮了他的半边脸,露出的那半边脸高鼻深目,看着不似中原人。
另一人轻摇折扇,双眼皮,浓眉大眼,一身明黄,腰间还挂了个九龙云纹佩。
这人便是京师滞留在桐州的皇亲国戚,庆王赵桓。
“殿下可是饿了?”
住持大着胆问了一声,摇扇之人亲厚一笑,道:“早闻此地素斋有名,劳烦大师。”
此人便是庆王赵桓,那个被洛云川曾预言过的、“其魂魄已然归了长河”
的赵桓。
“殿下请。”
住持暗自捏了一把汗。
赵桓走了两步,脚步一顿,道:“许小公子若是饿了,就把他叫过来一起吃罢。
一大早上不吃东西人容易发晕。”
许砚之确实饿,饿得四肢发麻,脑袋发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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