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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莽莽撞撞,随口道了声歉,旋即转过身,对旁边那人道:“是也是也。
大丈夫当如此。”
大丈夫当如此。
临衍猛地睁开眼睛。
刚一睁眼他又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梦中吉光片羽的场景都稀稀疏疏忘了个干净。
他感到后背一阵冰凉,胸口一团火烧似的灼热,此冰火相间令他愈感奇异。
他颤抖着手臂勉强支起了半个身体,胸口一团殷红的液体顺着腰腹滚了下去,越滚越烫。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临衍大惊失色,坐起身,只见石台上沟壑纵横,法力若隐若现。
不远处有一个木桶,木桶边沿挂了一条洁白的帕子,桶中放了水。
屋内陈设简陋,墙壁是泥土混着茅草匆匆糊的,房中四角点了四支蜡烛,每支蜡烛都燃着火,火苗呈璀璨的暖橘色,一个屋里蔓延着的气味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就如将草席子埋在阴雨绵绵的马房中几个月不洗那般的阴冷与酸腐之气。
月近中天,茅棚顶上透出些许星光。
临衍挣扎着站起身,又忙以帕子遮了要害之处,满心满腹皆是震惊于疑惑。
他扶着木桶朝里边探出头,清水映出他的一张脸,那张脸同他在梦中所照见的自己十分相似,却又有极大不同。
他将手伸入木桶里搅了搅,水流冰凉,哗哗的水声在此静夜之中十分鲜明。
东君听了水声,打开门,恰同他有了个尴尬的照面。
越兰亭跟在身后,瞥见临衍未着寸缕的身躯,一挑眉,见怪不怪。
这让临衍更觉万马奔腾一般的怪异。
东君给他丢了一件麻布白衫,他忙接了,背过身,囫囵往身上一套。
这一套却暴露出他背上的一道疤,疤已有些年头,由左肩到脊椎,虽已不慎明显,然新生的皮肉横在这般白玉雕成的身体之上,却也煞风景得很。
越兰亭见之,一愣,进退维谷。
临衍穿好了衣服,回过头,佯装镇定,咳了一声,道:“此是何处?我为何又在这里?”
他迷迷糊糊想起自己在四方石中被毕方的鸟嘴贯穿了胸口,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将晗光没入鸟腹之中。
再之后的事便只剩朦朦胧胧的吉光片羽,他记不起来也拼凑不完整。
他一念至此,便又往石台边摸道:“我的剑呢?”
越兰亭咳了一声,还没说话,却被东君抢了先。
两颊深陷的青年说话极为不客气。
他将临衍如挑猪肉一般地打量了一道,双手往抱胸前,下巴抬得老高,道:“你可知道自己已经死过了一次?”
“……什么?”
临衍闻言,只觉此间云里雾里,较之在饶城时被越兰亭从江水里一把捞起来的时候还更为劳累。
“你竟不知道?”
东君懒洋洋,又道:“那你可知道,自己身负一半妖血,是那妖血给你救回了半条命?”
临衍闻言,忽地想起了那个梦,想起了他胸腔之中奔流的豪情与暴虐之意。
他愣了愣,一时未将东君的话语消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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