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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淹成落汤鸡的时候,湖水没顶,不湿不冷,倒有几分轻灵。
待二人由失重的快感中逐渐恢复过来,临衍抬起头,发现二人又回到了桐州城的那方小院子里。
不同的是,此时正值隆冬,冰天雪地,季瑶与许砚之不在身侧,墙角那堆秸秆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干草。
院门开着,门口那条水沟依旧恶臭不堪。
二人诧异地回过头,却见一个暗红色身穿长袄,眉目明艳的姑娘从青砖房中推门而出。
小院门口此时也进来了个人,那人浓眉大眼,睫毛十分纤长。
他迎身握着那暗红色姑娘的手,摇了摇头,道:“不行,他们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他往四周张望片刻,看得越兰亭二人心头发毛,那男人却仿佛对二人视而不见,道:“云川呢?”
——洛云川?越兰亭朝二人看了半晌,道:“……难道这便是芍药姑娘?”
临衍点了点头,道:“恐怕是的。
洛云川在牢中对我们说,他同芍药姑娘平日里以姐弟相称,倒是这人,保不准他便是……”
“勇哥,你先走,我、我再等等云川。”
王旭勇叹了口气,低骂了一声。
外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腊月隆冬,大红的灯笼还没来得及挂起来,外头已有人放完了炮仗。
硫磺味与冰雪之寒气相混合,铁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熙熙攘攘之声由远而近,在此年二十八的长夜,不是热闹与喜庆,倒如催魂厉鬼。
“求您了官爷,我家真的已经交过租了!
我家就老婆子带个孤零零的孙子,您再把这些粮拿去,我们家便过不了这个冬天了!”
说
话之人哑着嗓子,听起来有些岁数,芍药闻言急忙往后缩,临衍闻之,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官爷!
谁是你官爷!
前月里上头来了人,我替我姐姐姐夫办事!
办好了你们都有排面,若办不好,哼!”
那悍匪似的人也不知造了什么孽,老妇人惨叫一声,再没有声响。
“不料桐州百姓已如此。
当真……”
临衍没有说完,那芍药便拽着王旭勇的衣袖,扑通一声跪下了,边哭边道:“勇哥,你快先躲一躲吧,他们看你年轻力壮,必要将你抓去修桥的!
我已是个风尘之人,贱命一条,若他们要我,我便随他们去……”
“你胡扯!”
王旭勇看了一眼门口,又看着梨花带雨的芍药,旋即红了眼。
他强忍着悲愤沉声道:“年年收租年年来人,年年妻离子散,兄妹不得团聚。
你当初为救伯父卖了自己,现在难道又要为了救我,再将自己交到他们手上么?!”
他言一至此,泣不成声,道:“这他娘的是什么世道!
我八尺男儿,顶天立地,连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我还算什么人!”
芍药闻言哭得更惨。
王旭勇一横心,操起门口的锄头,狠声道:“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带你跑!
我们跑到湘西去!”
芍药死抓着他的裤腿,泪眼婆娑,频频摇头。
临衍亦看得不忍,悄声道:“此人伦尽丧之场面,我天枢门弟子见之却束手无策,当真吾辈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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