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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许家老太太信佛青石地砖上雕着含苞的莲花。
而于许砚之等人来说,侍女站在此莲花之上,便颇有了些步步生莲的风雅。
临衍不兴附庸风雅,他听着水声,看到莲花地砖上纵横的灯影,忽有片刻恍惚。
许砚之的一句“将死之气”
扰得他心浮气躁。
他不知该信或者应该将之斥为狗屁,遂只得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而不想归不想,人到寂寞当头,又喝了几杯薄酒,思绪一个漂浮便容易牵着一股难以言明的钝痛与怅然若失之情上下沉浮。
——她怎会死?她神体加持,一出手便是摧枯拉朽之力。
这人虽是不靠谱了些,但看着也不像是个厌世求死的。
她怎么能够“将死”
?
他感到脖子上有些许痒。
那一块被越兰亭吹过的皮肤不受控制地发痒,清浅无痕,沾着薄薄的醉意,几丝愁绪,一寸的烟雨与一寸的软香,氤氲而清冷,冷而摇着不知名的困惑。
她三番五次撩拨他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她是否也曾如自己这般困惑?
他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朝许砚之道:“你好端端地约人来见,又撺这一大群人来做什么?”
眼见着侍女又将其杯子添满,临衍深吸一口气,朝许砚之遥遥敬了一杯。
许砚之回敬,心道,这样差的酒量还来混江湖,若一不小心醉后“失身”
,看你怎么同门里那群正人君子交代?
一念至此,他越发兴致勃勃,一撩衣摆踱到临衍身边,低声道:“此非常之时,我单独揪个官府的人来我府上像什么样子?此秦勤大人乃青灯教一案的经办之人,你有何问题都可以问他。”
临衍点了点头,又听许砚之道:“这里的舞女也多是玲珑居的旧人,你若有何疑问,也可以私下里找她们打听。”
临衍颇为诧异地瞥了许砚之一眼,心底有些许发毛。
此人一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般大动干戈为自己施以援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他又联想到白日里季瑶对他的态度,更是心下生疑。
这人少年纨绔,季瑶又曾在玲珑居待过,这二人难道还是旧相识?
正思索着,亭子边一个侍女朝许砚之点了点头。
绯色的纱帘被一只皓白的手掀开,环佩敲击之声与流水一般清越。
来人身着湘妃色百褶长裙,上身一件苏绣的褙子,绣样是一簇兰草,兰草亭亭玉立,与来人冰清玉洁的气质相得益彰。
来者竟是季瑶。
临衍盯着季瑶,只觉此身装扮甚是……独特。
她平日多以刘海遮了左脸,天枢门的道袍又出尘而飘逸,此番绾了头发又拿了扇子的寻常女子打扮,忽让他有片刻陌生。
许砚之亦是惊了,目中除去了白日里的探究,多了些许惊艳。
这身样式他在许多女子身上见到过,闺秀也好,后院中的妇人也好,多是人间富贵,如牡丹一样慵懒而绝艳。
而这身打扮放到季瑶的身上,则莫名多了些许世俗情味。
世俗而不庸俗,如一抹孤兰,高洁地被他养在花圃里。
季瑶见了他,也是怔忪。
临衍盯着季瑶,季瑶盯着许砚之,许砚之低下头自顾自喝了一口酒,忽觉有些荒谬。
那脸上有浅浅疤痕的姑娘竟有何过人之处,勾得他好奇而念念不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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