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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仍是不住摇头,冷冷道:“殿下,臣只跟你说一句话。
广川郡来见中宫,是赵王求下的情,即便是没有广川郡和赵王,陛下还有两位皇子。”
定权望他半日,苦笑道:“孤不如去对牛弹琴还好,何苦与你说这些?”
☆、风雨鸡鸣
阿宝的病,已经缱绻了六七日。
初时只说是风寒,吃过两剂药后,却渐渐发起了热来。
她镇日躺在床上,时梦时醒,朦胧间不辨昼夜。
如此迁延得久了,她却不免微微疑心,究竟是太医开的药没有效用,还是自己打心底里并不情愿尽快好起来。
似这般四周帘幕低垂,身上又无半分气力,实在极容易恍惚起来,觉得诸般纷杂人事皆可抛诸身后,世间只余此一病躯,可静享这孤单安乐。
只是她却也不敢放纵自己病得更加厉害,若真病糊涂了,难免会有胡言沽祸的事情。
夕香是前日入宫的,依旧被分派来服侍她。
太子虽说一直没有来过,那夜之后,也不闻他再说什么,她却不能不提防着他的用心。
天近黄昏,殿外似有风声呜咽。
因为她的药也吃得有一搭没一搭,几个服侍她的宫人怕麻烦费事,不知是谁想出了个怪主意,索性便将煎好的汤药盛在银汤瓶里,温在了暖阁的炭盆边,备她服用,是以现下一阁皆是微酸微苦的药香。
阿宝于此事倒不甚介意,只要闻着这气味,她便仍旧可以心安理得的生病。
只是今日,那汤瓶似乎被放置得太过近炉火,也没人看管,瓶中药汤竟似乎滚沸了起来,撞着瓶壁,啁咤作响,如风雨拍门之声。
药香也愈发浓郁起来,堵在鼻尖,让她又想起了那夜的香味。
或许是因为病着,她终究觉得胸口有些憋闷,想唤人将汤瓶移走,轻轻喊了声夕香,半晌也无人答应。
她慢慢的伸出手去,揭开帐子,从枕上看出去,阁内空无一人,大约是宫人以为她熟睡,便各自离开了。
那汤瓶果然被架在了炉火正中,风雨声便从其中而来。
她静静看了片刻,终是不愿意起身,便撒开了手。
帐子垂了下去,停止了晃动,在这清静的天地中又隔出了一重清静天地。
她懒懒设想,就这般一直烧下去,那瓶中的药会不会煎干。
“莫近红炉火,炎热徒相逼。”
她忽而忆出了这样一句诗,搜肠刮肚却也记不起下文,索性也不去费神,闭起眼睛,安心听那雨声。
起时是塞北仲秋黄昏的苦雨,如倾盆滚珠,急转直下,伴着江畔衰柳,打头疾风,更添行人之苦;后又转成京师盛夏午后的骤雨,无凭无依,倏尔而来,击碎清圆水面,扯裂点点绿蘋,满池的荷叶都盛着喧闹无比的雨声。
待得快煎干之时,却又淅淅沥沥,缠绵流转,迎面扑来阵阵沾染着水气的栀子花香,刚刚开放的槐花被打落了一地,青青白白,不胜哀婉,这是江南春暮夏初时节的细雨。
“阿昔?”
有声音在轻轻呼唤她,她在梦中依稀听见自己的乳名,徒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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