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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阿婆静静聆听与她想象中不同的往事。
衙门封村避免瘟疫波及其他村庄,沈旭庭也并非见死不救,未染病的孩子都被他送走了,焚烧尸体也是为了杜绝瘟疫。
分明是同一件事,身处的立场不同,看到的结果截然相反。
沈旭庭若真是薄情寡义,当年她怎会爱他至深非他不嫁。
但从何时开始,他变成了她最恨的那个人。
“阿姊,姐夫听说你坠崖身亡,一个人在山下找了你半个月,后来被老夫人哭着劝回家,不吃不喝伤心了好一阵子。
我也以为你不在了,就随姐夫进京谋生……都怪我对不住你。”
岳阿婆苦笑摇头:“我们姐弟重逢已是上天恩德,不用感到抱歉,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阿姊,你当初怎会摔落山崖,你身受重伤怎么熬过来的啊?老夫人还成天念叨你呢,每年都请人替你做法事。”
岳阿婆冷声嗤笑:“佛口蛇心,我变成这样都是拜她所赐。”
“阿姊,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岳阿婆捂着自己腹部,哽咽落泪:“她嫌我过门两年没给沈家传宗接代,趁我去土坝村找你们的时候,半道冲出来一群人见我就打,说是拍喜打走我身上邪祟。”
“起初我也不敢反抗,直到他们把我打下山崖,我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是要我死,好让沈旭庭另娶新妇……”
砰嗵,房门被沈旭庭一脚踹开。
他冲起来攥紧岳阿婆双手:“阿月,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娘把你害成这样?”
“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岳阿婆恨红了眼,“沈旭庭,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刚怀有身孕,那孩子就是被你娘打死的!”
沈旭庭怔怔地看着她,憋屈地嚎啕大哭:“娘啊,你害得我和阿月好苦……”
月光笼罩着廊檐下那对身影。
裴砚舟牵起吉祥的手走出院子:“沈老夫人进京三年就去世了,想来也是心中有愧,又不敢对儿子道出实情,忧郁成疾抱憾终身。”
“可她如愿抱到了孙子。”
吉祥嘴里嘀咕声老妖婆,连带看裴砚舟都不顺眼,“沈旭庭对发妻也没多少真情,就算他以为妻子不在了,他才伤心多久啊,扭头就迎娶新妇生了儿子。”
“小祥子,你在瞪我?”
裴砚舟察觉到她的怒气,小心解释,“我没有替沈东家辩解,只是说起沈栀右耳的双珠痣,才听他提到沈老夫人。”
吉祥没好气地哼了声:“哪有这么凑巧,岳阿婆和沈栀右耳都长有相同的双珠痣?”
“不是凑巧,是岳阿婆刺青上去的痣,沈东家当时太慌乱才会认错。”
两人乘马车回衙门,吉祥还不放心:“沈东家既然保证不追究了,大人回去赶紧销案吧。”
裴砚舟拉着她的手晃了晃:“都听你的,不气了吧?”
“我又不是气包子,没想到岳阿婆受过这么多委屈,替她觉得不值罢了。”
吉祥看着他缠绕上来的指尖,闷声道,“爱一个人,其实是痛苦大过快乐吧。”
她想甩开他的手,却被裴砚舟攥得更紧:“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辜负所爱的人。”
吉祥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心跳倏然加快,耳根烫得像着了火。
她没见过他这样充满渴欲的眼神。
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突然看到满桌子丰盛佳肴,不顾一切要扑上来似的。
他干嘛呀,她又不是什么好吃的。
裴砚舟一手箍住她细腰,一手将她带进怀里,沙哑的声音近乎蛊惑。
“吉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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