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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但他劫人家泰春堂算什么好汉,该去劫卢知州或梁仓司才对。
再说沈栀任性妄为却罪不至死,还被他割去一只耳朵,手段太残忍了。”
有时候,一个人的好坏很难分得清。
绑匪若是把粮食分给灾民,他就是民众心目中的侠士。
但在沈旭庭眼里,他却是残害自己儿子的恶贼。
吉祥及时纠正自己的想法,“沈家父子也是无辜的,咱们不能对绑匪手下留情。”
“沈东家被迫交出八千石粮食,赎回他儿子还好说,但若不然绑匪就是杀人犯,救济灾民也不能抵消他的罪过。”
裴砚舟沉默不语,像是有自己的打算。
钟朔忍不住插句嘴:“我想绑匪可能也是灾民,他痛恨襄州粮仓吞占救济粮,却没机会报复那些贪官。
只能劫持富家公子勒索粮食,给县衙施压挑衅裴大人。”
高勇卷着袖子擦去额头冷汗:“钟县尉说的是,沈公子离家出走给绑匪可乘之机,兴许这就是一桩临时起意的劫质案。”
吉祥认同他们的推测:“钟大哥和高县丞说的都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总觉得绑匪跟沈家人有仇。”
高勇附和道:“可不是有意为难么!
沈东家求见卢知州被拒之门外,听说岭南巡抚使刚到襄州,卢知州和梁仓司都忙着讨好大人物,哪顾得上他一个商户。”
“沈东家从襄州粮仓筹不来一粒米,他只能从外地运来粮食,来回少说也得半个月,绑匪等不及怎么办?”
吉祥顿觉头痛:“就算沈东家十日内能筹齐粮食,我也不想让绑匪炸掉平亭闸墙,后期修建要花不少银子,衙门哪有钱呀!”
她身为县计真是操不完的心,“大人,我看只有在交粮之前抓住绑匪,此案才能善终。”
裴砚舟沉思多时,不知听到哪句话让他茅塞顿开,浓雾缭绕的眼眸恢复清明。
他挥手拍向舆图:“绑匪要抓,粮也要放!”
吉祥激动得小脸红扑扑:“大人有主意了?我去把沈东家请来吧,还得让他出钱……”
裴砚舟毅然摇头:“冤有头债有主,本就是鼠贼私吞救济粮,何须让沈东家替他们受过。”
这话听起来就有趣了。
“大人想炸了襄州粮仓?不用你动手,我去!”
吉祥从凳子上跳起来,伸胳膊抻腿的,“本座这个官做得没意思极了,束手缚脚憋屈得要命,还不如豁出去做点好事。”
“干脆这样,也不用等绑匪费事,本座提前帮他拉开闸墙就是了。”
“吉县计,慎言啊。”
高勇吓得身子往后撤,凳脚划拉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生怕隔墙有耳,一手撑着地摇晃站起来,跑到门外来回看了眼,关上房门小声提醒裴砚舟。
“裴大人,望三思,您身为朝廷官员,不得以下犯上监守自盗……”
没等吉祥发话,钟朔一把揪住他衣领摁在门上,脸色阴沉像乌云压城。
“你敢出卖裴大人,我这就挖坑把你埋了。”
高勇大惊失色:“钟县尉,你我都是同僚,你岂敢知法犯法出手伤人……”
钟朔扬起的拳头比他脸还大,高勇紧闭双眼,缩头憋脑地求饶:“好汉饶命,我就当没听见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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