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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问:“姑娘是要看书?”
其实也不是,只是单纯找个事情干。
林黛玉拿过书胡乱翻了两页,却是又想到贾敏的情况,一时心烦意乱,实在看不下去,闻着闺房半旧不新的木香,门外听着若有若无的细碎虫鸣,辗转反侧,像是骨头里蒸出令人难以喘息的重气,不一会就立起昏昏沉沉的身体,向旁边看着的嬷嬷道:“母亲在哪?我要去找母亲。”
无人应答,那本应该看守在床头的嬷嬷完全没有回话。
林黛玉便撩起拔步床前的帘子,主动起身找去,却只见偌大个房间里竟是无一个丫鬟和嬷嬷在,只有林怀谨刚才端着的凉糕摆在她平日喝茶看书的八角楠木桌上,红色的糖水映着白晃晃的雪糕,一时竟显得有些刺眼。
“王嬷嬷?李嬷嬷?——雪雁?雪雁?你们都在哪里?”
春月拂来的凉风一时照得林黛玉有些背后生汗。
她抿着唇,再三犹豫后,到底是自己披了一件拢翠的羽披,迈过三进的后院,过耳房去找贾敏的房间,却在贾敏的房前,见到了两个陌生男人分别穿着黑袍与白衫,匆匆议论什么。
“奇了怪了,这命竟是没有勾成。
莫不是判官大人给的册子出了错?”
“……从未有听说过册子上的名字能写错的。”
两男人口中细碎古怪的话语让林黛玉一瞬渗寒。
她刚想侧躲过一旁离开,却见那说话的白衣男人竟是嗅了一嗅,转头看向了她在的方向,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是吊着一条拖地的舌头:“咦…有西方灵河的气息。”
黑袍男人却是也皱起眉,咂摸道:“竟是真的,还似乎又沾了些许不甚清晰的紫气,如今恰是这佛道两家兴争之时,莫不是这簿上的女人有逢什么大因果的纠缠,让那西方世界也派人过来了?——不知使者可否现身?”
头戴高帽的男子朗声喊完后半句,又对着林黛玉所在的方向微微鞠躬。
见此状况,自知瞒不住的林黛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方才看清这两个男子竟是穿着一身丧服,拖着铁链,各拿一块笏板,模样像极了传说中的无常。
顷刻,林黛玉是真的怕了,但是心念想到母亲贾敏,却是默不作声地硬压下恐惧。
就在林黛玉打探两人时,无常却也同样却打探着她,见林黛玉不吭声,那白衣无常拱手先道:“我乃谢必安,我身旁这位黑衣兄弟名范无救。
我们兄弟二人竟是未见过姑娘。
不知道姑娘是哪位使者?”
“我…”
林黛玉不知道如何回答,转问道:“不知道两位所说的西方灵河乃是?而所谓不甚清晰的紫气,又是何物?”
两个无常面面相觑,半晌后,白无常道:“怪哉,怪哉。
紫气好说,姑娘且看自己手腕绕着那一线紫雾就是。
但你竟不知凌云渡?”
林黛玉茫然摇摇头。
她见黑无常说:“去往西方灵山圣土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河,名唤凌云渡。
此河分仙凡两界,令所有红尘凡念皆入河中,随河水流去,不过彼岸,又上至极乐世界,下接九曲黄泉,贯古至今。
姑娘怎会身上既有那灵河的气味,那必曾久处河边,身非凡人,怎又会不知道这是哪里呢?”
“也可能是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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