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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谈便是一整天,等夜里再出来时,萧见深倒是没忘记还有一个傅听欢等着自己,但他有心将人晾上一晾,便不去问王让功人究竟在哪里,只径自回了自己的寝宫。
不想这一步入内,就见寝宫内灯火迷蒙,圆桌上摆了小小的酒席,傅听欢则在圆桌之后靠窗的长榻上歪着看书。
橘色的光芒叫他似整个人都笼罩在初春的温暖之内,他手中捧着的那册书,如果萧见深没有看错,那正是自己最近在看的正做着批注的一册兵书。
萧见深此刻已走进了内殿。
长榻上的傅听欢注意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便直起了身,微微笑道:“回来了?”
接着又说,“今日你大抵都没吃什么吧?我让他们做了一点点心,夜晚虽不好积食,但总也不能一直饿着。”
言罢便自然走上来,牵着萧见深入了桌子坐下,喝汤吃菜,举手投足之间无有一丝的不自在之意,全如他就是此间的主人一般。
竟如此淡定!
萧见深此刻也是对傅听欢服气了。
不过他素来没有因为旁人而吃不下睡不好的习惯,此时既然确是饿了,便也真喝了一碗汤,吃了几口菜。
萧见深不急着审讯,先行开口说话的倒是傅听欢。
只听他缓缓道:“若我说今日殿下之所以在天波河前见到我,乃是因为我放心不下殿下……殿下只怕是不信的吧?”
“我信。”
萧见深道。
这有什么好不信的?傅听欢与龙王梁安显然非是一路之人,互相不放心自然再正常不过。
他平淡地说了这一句话之后便准备询问傅听欢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不想傅听欢在听得之后便是一怔,连本来要接下去说的话都给忘记了!
他顿了一下,道:“殿下为何——”
他想问为何如此信任于我,却又觉此话太过多余,便笑道,“我早知殿下之意思——”
“你不知道。”
萧见深这一次的回答却又出乎了傅听欢的意料。
但不管他是赞同还是反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觉得不可反驳。
傅听欢也没有反驳,他柔声说:“是,我不知道,我只盼殿下让我知道。”
萧见深这时方真正停下了用膳的动作。
他转脸看了傅听欢片刻,只说:“你只怕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傅听欢从萧见深的面孔中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情不知所起,滋爱怨,生丝网,就中千百劫。
他面上亦不由神情数般变化,心中又是爱又是嗔,只想着对方此刻再说这句话又有何意义?
殿中似静了那么一瞬。
蜡烛滴下烛泪,夜风吹起帘拢,悠悠清月照见世间亿万相思结。
那如丝如缕,如雾如烟的相思便似这天地清辉一样无从阻拦,俱落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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