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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完毕,两人交换了号码,张昊说“我们家在开发区的厂子很大,产出的建材都是达到国家标准的,欢迎学长莅临参观指导。”
傅宣燎想了想,说“近两个月不行,有空再约吧。”
张昊表示理解“我听高哥说了,时二少住院了。”
说着他有些尴尬,“上回是我有眼无珠,险些把他当成了学长你包养的……”
后面两个字隐去了,想来不是什么体面的形容。
不过张昊家这种徘徊在枫城顶级社交圈边缘的,不了解情况很正常。
傅宣燎原打算告诉他自己才是时二少包养的那什么,想到时濛还没找到,没心情同他多说,道了别就要走。
结交目的达成,张昊乐颠颠地把傅宣燎送到停车场。
“不过时二少真不愧是时二少,高中那会儿就画的一手好画。”
张昊边走边说,“后来我听朋友讲,他在拍卖会上高价拍走了自己的一幅画,因为您喜欢,二位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脚步顿住,傅宣燎偏过头“自己的画?”
“是啊,我朋友拍照给我看了,一团火嘛,那不就是他画的?听说你俩争抢这幅画,我起初还想不明白,后来再一琢磨,是情趣啊!”
傅宣燎还是没搞懂“你怎么能确定,那幅是他的画?”
张昊说“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啊,他一个人躲在画室里画的就是这幅,只不过那会儿只有线条没有上色,但咱好歹也是学过几天画的人,同一幅画还能看不出来吗?”
“你……确定?”
“当然,时二少叫时沐对吧,那幅画的作者不也叫时沐吗?他那张脸我绝对不可能认错,就是上回在鹤亭门口看到的,几年前他就长这样,也冷冰冰的不爱说话,绝对没错!”
深夜,傅宣燎开着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
极度的困倦过后便是倏然清醒,可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接受了大量信息,桩桩件件都颠覆他的固有认知,就算再清醒,也难以立刻按照轻重缓急将其排序,再条理清晰地整理。
脑袋里很乱,错综复杂都是有关时濛的事,他的身世,他的命运,他的偏执,他受的伤,还有他的画。
张昊对时家知之甚少,把时沐和时濛对应的身份都搞混了。
然而面容无法更改,他说当时看到在画《焰》的人,就是在鹤亭门口看到的那个,并因为《焰》之后的署名为时沐,才认定他名叫时沐。
且时沐和时濛只在相貌上稍有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很难弄错,张昊连“不爱说话”
这种明显属于时濛的特征都说出来了。
不过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混乱之中傅宣燎凭空假设——比如时沐将未完成的画丢在学校画室,张昊进去的时候刚好时濛在看那幅画……可是五年前时沐明明说那幅画是他刚画完准备用来参赛的,那么出现在高中时期、被张昊目睹的画又是什么?
假设张昊说谎,动机呢?他完全没有必要撒这个对他毫无益处的谎,并且当时在鹤亭门口偶遇,他将时濛错认为时沐的反应作不了假。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可能——张昊说的都是事实,那幅画的确就是时濛所作。
得出结论的傅宣燎开始慌了,好比头顶砸下一道惊雷,让他在得知时濛的身世后不久,又接连落下一道,将他以为的故事情节劈得粉碎,逼着他直面背后的真实。
双手发力,将方向盘捏得咯吱作响,傅宣燎本就不坚定的信念被看不见的雷砸得面目全非。
他想起时濛曾无数次强调《焰》是“我的”
。
“我的。”
“这是我的画。”
而傅宣燎当时是什么反应?他轻蔑地笑,凶狠地掐着时濛的脖子,告诉他这不是你的,这是你偷来的。
仿佛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勒住了喉咙,傅宣燎在夹缝中艰难地喘息。
原来时濛并非那样歹毒的人,所有因深恶痛绝产生的怒火统统没了去处,连同那些肆无忌惮的发泄都变得可笑了起来。
原来可以不用弄成这样的,他们之间哪有什么难以消磨的仇恨。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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