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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玫坐在镜子前,最后一步,仔细地抹上口红。
然后她站起身,提着长裙,对着窗外的天地微微屈身,像是要奔赴一场华丽的盛宴。
镜子里的她美得隆重,赵一玫笑起来,她也曾有过活得像公主一样骄傲的岁月。
她租了一辆车,独自开了很久,终于在夜里抵达土堤岛。
来自埃塞俄比亚的青尼罗河,和乌干达的白尼罗河在此交汇,成为世世代代的尼罗河。
赵一玫站在河堤边,看到一条青色大河和一条白色大河,泾渭分明,互不相干地平行奔流。
然后终有一刻,诞生于非洲的热带丛林和群山之中的它们相遇了,汇聚成世界上最长的河流,穿越瀑布、沼泽、峡谷河和沙漠,孕育生命。
这样的命运,才能称得上是久别重逢。
岛上的风很大,赵一玫靠着岩礁,盘腿在地上坐下。
她从包里摸出一盒火柴,皱皱巴巴的盒子,也记不得他是什么时候送给她的了。
其实也算不上送,只是随手丢给她的,并未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却被她视为珍宝,当成平安符一直带着。
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舍得划上一根。
这已是最后一根了。
赵一玫拿出火柴,在火柴盒上划了一下,没点着。
她又试了几次,侧面的红磷已经脱落得所剩无几,火柴头上的硫黄大概也早就分解了。
赵一玫咬牙,再使劲一擦,盒身凹进去,火柴从棍子中间断成两节。
“生日快乐。”
她自嘲地说。
这天正好赶上军营一月一次的休假。
李岚一大早就在门口堵人,好不容易才逮着沈放、雷宽,还有陆桥一起。
她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就挤上去坐好:“沈队带我们兜风去!”
沈放哭笑不得:“我去办点私事。”
“知道你要去哪儿。”
李岚摆摆手,“一起去呗,反正也没什么玩的,出去溜达溜达。”
沈放不置可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直直地向前冲,还没系好安全带的李岚被他吓了一跳。
沈放一上午去了好几个地方,都是喀土穆的客栈。
老板们见到他,也是熟门熟路地拿出记事本,把人数、时间、房间价格报给他,沈放也只是随手翻翻,然后便拿出现金结账。
队里的其他人已见怪不怪,沈放一直有这么个怪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去当地的客栈,和老板达成一致,要是遇到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旅人,能收留的就帮一把,所有费用都由他负责。
那些入住的客人沈放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
要是有人问起来,老板就说是自己做善事积德。
他提出来的条件也简单,穷凶极恶之徒不收,女人和小孩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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