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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顽固的咳嗽也似乎轻了许多。
是欢喜的吧,哪怕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但心里依旧是止不住的欢喜。
且偷得一点时日吧。
等局势稳定道路通了,他亲身送她回去。
最初的设想是要桓宣一道回江东,但如今这样也好。
六镇除了他谁也压不住,若是他也去江东,西北百姓就又要遭受柔然欺凌了。
只是如此一来,元辂腾出手就会全力对付他。
他总归是对不住他。
抬头望着满天箕斗。
弃奴啊弃奴,我自问对得起天下人,可是你,却是我负心最深的人。
但愿
将来,我能有机会向你谢罪。
三天后。
车子夹在大军中向南而去,门窗紧紧关着,傅云晚拿着书稿却没看,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方才似乎碰到了流民,跟在大军后面不肯走,想要一起回江东。
也不知那队伍里,有没有小碗,有没有吴娥,有没有何英。
心里泛起沉沉的哀思,想起上次坐车走远路还是去兖州的时候,那是她头一次出远门,从惶恐害怕到敢于直面死生,那是她生平最宝贵,最独特的一次体验。
都是因为桓宣。
若不是他放手让她走那一趟,她又怎么可能遇见何英她们,怎么有能力写下这些文字?
三天了,他如今到了哪里,一路平安否?
太行山下。
人马绕过大郡,拣着山间道路行走。
虽然有假的兵书文牒,但为了保险起见,桓宣还是决定绕道山间。
天冷得很,呼出的气在眼睛上眉毛上结了一层薄冰,桓宣走在队伍最前面,警惕着周遭的动静。
“腊月二十四了,明公。”
王澍跟在后面,文士体弱,脸色明显消瘦苍白了许多,“看来我们这次是要在路上过年了。”
要过年了么。
许多压在心底的情绪突然一下子翻腾出来,眼前闪过那个娇小的身影。
他曾设想过许多次这个新年要怎么跟她一起过。
真是可笑。
桓宣转过脸:“这两天留意搜罗点吃食,给弟兄们过年。”
八天后,除夕。
楼船航行在宽阔江面上,傅云晚隔着窗缝,看见两岸迅速倒退的萧萧落木,看见身后跟着的无数船只,这就是长江了,她已经在江上行了一天一夜,过江之后,就要到达此行的终点,建康。
“绥绥,”
思绪突然被打断,回头,谢旃起身将窗户完全打开,“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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