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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o;马孔多问。
老人笑了,&ldo;这还用问吗?能活这么大岁数,就是怕死啊!
要是不怕死,我早就不活了!
&rdo;他咳嗽了一声,&ldo;一想到人要死,我就哆嗦,等死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rdo;
我们又随老人到他居室里聊起来。
屋子不大,里面对称放着两张床,床单很整洁。
东西两面墙上各贴着两张杨柳青年画,一个是童子抱鱼,另一个也是童子抱鱼,只不过鱼摆尾的方向不同,画面大同小异。
老人指着他对面的床说:&ldo;这个老弟比我小六岁,爱吃爱喝,爱吹牛,讲故事谁也不是他的对手。
&rdo;
&ldo;他现在去哪儿了?&rdo;我问。
老人一捋胡须沉吟笑道:&ldo;他迷上了烂杏,到烂杏那儿陪她说笑去了。
&rdo;
&ldo;烂杏是谁?&rdo;我大惑不解。
&ldo;烂杏就是烂杏,是这院里的一个老妹子,六十八了,笑起来还嘎嘎的,年轻时没少风流呢。
&rdo;老人说着,将床头一口紫色木箱打开,从中取出几样陈年旧物。
其中有一方红色玛瑙石,透明若水,艳似残阳,老人说是五十年前在洛古河那儿捡到的。
还有一条油渍遍布的猪皮带,又宽又长,扣眼已经烂了,老人说那是他女人当年亲手fèng制的。
马孔多用手抚了抚皮带,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开始向老人询问当年采金的情况,俄ji好还是日ji好?这时天色转暗,是九点多钟的时候了,太阳下山,微微的白光透进屋子,柔和的光影印在白墙上。
我示意马孔多该去江边,西旸他们也许等急了,马孔多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我们加入了络绎不绝走向江边的人流。
有闲狗擦着人的裤脚跑来跑去,听得见江边传来鼓乐的声音。
站在北极村的土岗上,可以望见狂欢白夜的情景。
沙滩上拢着十几堆髯火,橘黄色的火焰分外娇艳。
沙滩上空果然扯了一片五颜六色的彩灯,乐队在敞篷汽车上高高地奏着响亮的乐曲,一些人拥做一团跳舞,而更多的人是站在外围观舞。
观舞人数的剧增使围内跳舞者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最后他们就像蜜蜂一样抱成一团,分不清对数。
沙滩旁边那条平静的江就是黑龙江。
江面上没有月影,没有船和鸟,那般的和平,我甚至都听不到江水流动的声音。
我和马孔多来到沙滩上。
人简直太多了,出售旅游纪念章的棚子灯火通明,白色的棚顶使它看上去像是一座灵棚,充满了祭奠的气息。
另外一座灯火通明的棚子是出售&ldo;白夜节首日封&rdo;的,棚子门前也涌动着叠叠的人。
我俩有些失落地贴着江边走了一刻,后来在一簇黄火旁碰见了西旸。
西旸建议我们去跳个舞,他的手中握着一个啤酒瓶。
我提醒他到呼玛境内的黑龙口要格外小心,因为敬老院的一个老人说那是个缠人的漩子口。
西旸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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