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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四周阒寂无人。
我可以坐在公路边的一个水泥排水管上大声地哭泣,没有人会听得见。
谭功达从花家舍上船的时候是五点一刻,可他抵达窦庄镇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九点了,他从汽车站的售票窗口买了一张中午十二点的汽车票,这已经是从窦庄开往梅城最早的一个班次了。
他不知道如何打发剩下的这三个多小时。
考虑到在梅城换车时肯定也要耗掉不少时间,当他回到普济,说不定天早就黑了。
谭功达看似平静,可心里一直在怦怦狂跳,他火急火燎地在站前广场的小贩和货摊中乱闯了一通,最后靠在一棵大柳树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肥胖的妇人,正坐在树荫下卖凉茶。
谭功达朝她看了一眼,马上想起来,一年前,他从窦庄搭船前往花家舍得时候,曾向她打听过渡口的方向。
当时,妇人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通,竟然预见到右侧的跳板会出事,提醒他要从左边的跳板上船……
想到这里,谭功达的好奇心又来了,他走到她的茶水摊跟前,对她喊道:“大嫂——”
那妇人似乎正在打盹,被他一叫,吓了一跳。
“大嫂,你还认得我吗?”
那妇人定睛端详了他一番,用手里的扇子驱赶着茶杯上嘤嘤乱飞的苍蝇,露出了那两颗大暴牙:“不认得。
不认得。
客官是……”
“去年这个时候,我来问你打听渡口在哪儿,多承你指点。
你还让我上船时要走左边的跳板。”
“想起来了,你这么说我倒有点想起来了,”
妇人抿着嘴,可那暴牙还露在外面,“我说呢,也不怪我眼拙!
一个生人,隔了一年,谁还能一下子认得出你来?”
“你怎么知道右边的跳板要出事?”
“呆子!”
妇人大笑起来。
她刚才还客气地叫谭功达“客官”
,一眨眼的工夫,又叫起他“呆子”
来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点疑神疑鬼?实话告诉你说,那天早上,我就是坐那条船来的。
有一条跳板是新做的,刚刚刷的桐油,还没有干透,我下船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跌到湖里去。
因此好心提醒你。
这事我早已忘了,多亏你还记得。”
原来是这么回事,谭功达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当中哪有什么神通?他从小矮桌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仍觉得不解渴,又喝了一杯。
“你是要搭车去梅城吗?”
妇人问他。
“不是的,”
谭功达道:“我有急事赶往普济,在梅城换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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