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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王锐索性就从张家铺子一路走回家去。

其间他搭过两次农用三轮车。

饿了，就偷地里的萝卜吃；渴了，就到路过的河里掬一捧水喝。

夜晚宿在野地里，望着满天星斗，他不由得捧着口琴，悠然吹着。

他感觉每一个琴音都散发着光芒，它们飞到天上，使星星显得更亮了。

当他怀揣着心爱的口琴回到家里时，有个邻村的姑娘正在家中等他。

这姑娘是媒婆金六婆领来的。

金六婆一口黄牙，但她的黄牙比下三营子人的黄牙值钱，是金牙，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金戒指。

她是下三营子最富的人，不用种地，只靠给人保媒拉纤，过得衣食无忧。

王锐生得一表人才，瘦高个，棱角分明的脸，鼻梁挺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而且言语不多，金六婆说他天生一副&ldo;贵人相&rdo;，可惜投胎到了穷人家。

她说王锐若是生在富人家，去城里念了大学，一准能做骑马坐轿、呼风唤雨的官人。

她早就跟王锐的父亲许愿，要给王锐说个这方圆百里最俊俏的媳妇。

她领来的姑娘也的确俏丽，瓜子脸，弯而细的柳叶眉，鼻子和嘴生得也好，一双杏仁眼看人时含情脉脉的，她看了一眼王锐，就抿着嘴笑了。

而王锐一看她，却心凉了半截。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其貌不扬的林秀珊。

母亲悄悄把王锐拉到灶房，对他说：&ldo;这姑娘比你小一岁，多俊啊！

她爸是水杨村的村长，两个哥哥都成家立业了，大哥是养猪专业户，二哥在县畜牧局当局长，家里趁着呢！

&rdo;王锐步行归来，疲乏得像拉了一天石磨的驴，本想喝上一碗热粥后蒙头大睡，不料从天而降一个&ldo;林妹妹&rdo;。

他急得脑袋发晕，说：&ldo;我不喜欢她，让金六婆把她领走吧。

&rdo;母亲急了，她狠狠地用手指点着王锐的脑门说：&ldo;你真是个死脑瓜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这姑娘可是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啊，错过了她，你会后悔一辈子！

&rdo;王锐说：&ldo;我嫌她长得像林黛玉，太单薄，没福相！

&rdo;母亲虽然大字不识，但也听过《红楼梦》的故事，她气急地说：&ldo;你还以为自己是含着通灵宝玉来到人世的贾宝玉啊？你天生就是当牛做马的命不是你模样比别人长得好，你连秀姑都娶不上！

&rdo;母亲的话更激起了王锐的反感。

秀姑是下三营子有名的痴呆，已经三十岁了，整日走街串巷地游荡，一样家务活都不会做。

她见了女人从不说话，总要不屑一顾地啐她们一口，好像别的女人不配活着，下三营子只该她一个女人喘气才对。

而见着男人，无论长幼，总要笑嘻嘻地上前拉人家的手。

王锐就被秀姑扯过两回手，一回在豆腐房门前，秀姑对他说：&ldo;我给你暖被窝去吧！

&rdo;王锐挣脱了她，说：&ldo;我有热被窝，不用你暖！

&rdo;还有一回，王锐去食杂店买灯泡，被秀姑撞上了，她咯咯笑着拉了一把王锐的手，说：&ldo;你长得美，我想吃了你！

&rdo;吓得王锐掉头跑回家中，连灯泡也没买。

家里的灯泡烧坏了，一家人都坐在黑暗中。

见王锐空手回来，就问他缘由，王锐如实说了，家人都嘲笑他，&ldo;一个秀姑就把你吓着了，亏你还算个男人！

&rdo;

母亲说秀姑都不会跟他，等于羞辱了王锐。

他冲动地说：&ldo;好了，我连秀姑都娶不上，我打一辈子光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