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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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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我去了曲中谦家。
老曲也刚吃完饭,正一边抽烟一边看电视。
我说明来意后,老曲沉思良久才说:“庆堂,怕是不好办啊!
王凤莹的工作做起来倒不难,难的是老宁的父母啊!”
“曲主任,你能做通王凤莹的工作就行,老宁父母的工作我去做!”
我固执地说。
“那好,你要是能做通老宁父母的工作,其它手续我来办。”
“曲主任,一言为定!”
我没想到曲中谦会这么配合,想到给死者父母造成的巨大痛苦,我的心揪到了一起,我满腹心事地离开了曲中谦的家。
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时,耳边隐隐有老者的哭泣之声,悲悲切切,凄凄婉婉。
我抬头一看,自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太平间,哭声就是从太平间传来的。
太平间在我们院的西北角,由几间平房组成,掩映在一大片杨树中。
在神经外科医生眼里,手术台是最接近死亡的地方,手术时死神的阴影始终在无影灯后若即若离,死神像蛇一样阴冷地笑着,盘旋在手术的整个漫长的过程之中,细细地玩味着病人的苦痛。
太平间里虽然没有死亡的阴影,但那都是死神已经光顾过的尸体。
死神早已离开了那些死者,他只带走了他们的精神。
没有了精神的世界,总是特别的宁静。
我走进太平间,看太平间的老陈头迎了过来。
“陈大爷,谁在哭?”
“一对老夫妻,送儿子呢,今天白天做脑瘤手术死的。
可怜啊,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听后心里咯噎一下,难道是老宁的父母?我试着走进去,果然是老宁的父母在哭儿子。
老宁的尸体停放在平车上,一袭白布遮盖了全身,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老宁的老母亲用苍老的双手抚摩着儿子的脸,老泪滴滴答答地落在老宁的脸上。
老宁的父亲见我走了进来,颤颤巍巍地说:
“林大夫,不怪你,不怪你,这就是个救不了的病。”
老人说罢,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大爷,都怪我无能,我太急功近利了。
如果再等等,等穆主任回来,也不至于……”
“林大夫,我儿子也是外科医生,他知道自己的瘤子长在了禁区,即使穆主任做,也未必能突破禁区。”
想不到老宁的父亲会这么开明,劝老人捐献大脑的话实在是开不了口,我只好安慰了二老几句往外走。
“等等,林大夫。
我和老伴就算送过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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