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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余光见到一个木盒子急速地落在桌面上,将一个茶盏撞飞到墙壁上,“砰”
的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惊到宿深,他放开凤如青,和凤如青一起侧头看去。
穆良一身雪色长袍,腰间挂着佩剑与坠玉,如一幅展开在这浓烈暗沉的黄泉当中的水墨画一般站着。
只是他眉目当中的温和化为了一捧沁凉的泉水,劈头盖脸地朝着两个人喷来。
凤如青站直,看了一眼稳稳落在桌上的食盒,又看了眼地上碎裂的茶盏,这才整理自己的衣裳,侧头对着穆良笑道,“大师兄,你来了。”
穆良微微垂头,手指在袍袖当中攥紧,宿深已经变回了寻常模样,将狐耳和尾巴都收回去了。
“嗯,今日荆丰回来了,给你带了许多零嘴,我给你送过来。”
穆良声音平平的,音调没有起伏,说完之后便看向了地上碎裂的茶盏,就如同他此刻碎裂的心境。
他喉间渐渐涌上血腥味,他方才竟看着凤如青同那个半妖亲近,穆良看了一眼凤如青,强撑淡然,“你既忙着,我便先走。”
他说完之后,便转身出了鬼王殿,宿深疑惑地看向凤如青,凤如青却抬步便去追穆良,头也不回地对宿深说,“你回去吧,我让罗刹和共魉送你。”
穆良速度极快,身形几闪就出了黄泉,出了黄泉之后便御剑而起。
凤如青乘着黑泫追,好容易在一处山中追到,穆良正蹲在一处水边,凤如青上前,穆良便道,“别过来。”
他声音很哑,凤如青敏锐地闻到血腥味,穆良背对着凤如青,手浸在山涧当中,任水流带走血迹。
他雪色的长袍之上,前襟沾染了两处血污,看上去触目惊心,穆良的神色十分不好,心绪翻涌不止,才压抑住些许的心魔,再度卷土重来。
他一闭上眼,便都是凤如青和那半妖亲吻纠缠的画面。
他……不该来的,他该听师尊的话,不能自制,便不如不见。
方才以食盒撞飞茶盏,打断了那两个人的纠缠,已经是他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失态,穆良狼狈极了,当真无法在这时候面对凤如青。
凤如青站在不远处,并没有上前,穆良很快整理好了自己,以清洁术恢复如初,这才从水边起身。
他转身,面上是强撑的温和平静,“没事,就是在前几日的历练当中受了些伤。”
穆良说,“无碍的,门派中还有许多事,我先回去了,此次就是给你送那些吃食。”
穆良说着,便要再度御剑而去。
凤如青看着穆良将琼林剑悬空,这才说,“我前几日,想着要在鬼境当中寻个顺眼的、不急着投胎的男鬼,养在殿中做小侍,用来解闷,许诺下转生的富贵,定然有许多鬼愿意。”
穆良整个人一僵,背对着凤如青手上一晃,琼林剑便落在了地上。
凤如青对着穆良僵直的脊背,看着他长发披落在身后,如墨一般地被风吹动着,心中莫名有些烦乱。
“大师兄是不是今日走后,便不打算来找我了?”
凤如青说,“还是你寻了我六百多年,就只能接受我还如当初一般不谙世事,孤寡一人?”
“不是!”
穆良咬牙,还是没能关得住唇角溢出的鲜血,“我……我当然希望你好好的,怎么样都好。”
穆良闭了闭眼睛说,“我怎么会不来看你呢,”
他嘴角血线又将才清理的衣袍染红,“我只是先回门派疗伤。”
“哦?”
凤如青说,“我倒是好奇,大师兄如今七境巅峰的修为,又带弟子出行,经验十分丰富,对阵妖魔也不下数千次,是什么样的妖魔,才能伤到大师兄呕血不止?”
凤如青说着上前两步,一把抓住穆良的手臂,将他拽得转身,他以袍袖遮挡了一下,却怎么可能挡得住。
穆良神情狼狈至极,偏开头不与凤如青对视。
凤如青看着穆良,实在是从小也未曾见过穆良这般神情,顿时就心疼得紧,从袖口当中掏出了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血迹。
两个人无声地站了一会,凤如青又用帕子去擦穆良衣襟上沾染的血。
穆良好一会,才声音低哑地说,“你和那个半妖……”
凤如青抬眼看他,他声音便立刻顿住,额角暴起青筋,十分羞耻艰涩地开口,“你们好了吗?”
凤如青擦着他衣袍的手一顿,片刻后说道,“是他说喜欢我,我早与他相熟,他从前帮过我一次,只是那时还是个小孩子模样,现如今得了妖族上古传承,说想要跟我结盟,也想跟我在一起。”
穆良没吭声,气息已经乱得不像样,眼睛弥漫上血丝,凤如青抬眼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样的性子,若是不激得狠了,都不会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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