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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杯盖刮着清绿汤面,慕容情倒不去喝它,只是细细品了品那杯中茶汤清香。
这敬亭绿雪本就为他心头所好,昔日还曾于薄情馆内栽种了一株,日日悉心照料,却可惜连同那旧日的薄情馆一同去了。
虽是近日诸多烦心,可这一缕熟悉茶香倒让慕容情忆起旧日之景松了心中戒备,那话语的口吻竟是不自觉带了些许对香独秀那破记性的抱怨。
待察觉自己失言,慕容情猛一抬头,却见亭中那人直直看着自己,唇边竟是多了抹似是而非的玩味浅笑,登时心下一凛,险些没端稳手中杯盏。
“公、公子笑什么……”
“慕容馆主…倒是真将香楼主放在心上,一言一行记得格外分明呐。”
微微拂袖去了身前古琴,那人稍直了身子方才自侍女手中接过清茶,刮沫浅呷。
那话里虽是带了些许笑意,却一如往常般沉稳平和,并无半分轻视调笑之意,惹人厌烦之感。
而那修长手指揭盏刮沫的动作…竟是连慕容情见过的最懂礼仪之人,都不及他做得半分优雅好看。
“香楼主若是知晓,当会万分高兴才是。”
“公子如今顶着香独秀的身子,难道就不觉这话说来未免太过讽刺了么?”
合了杯盖将那一口未动的茶水递回翠珑手中,慕容情声音清冷却无怒意,唇边亦未带上他那生气时一贯的嘲讽冷笑,只是眼睛却定定看着眼前那张早已见了千百回的熟悉面孔,分毫不移。
听了那话,他其实是极生气的。
只是越是气极了便较之往常更加清醒,也更加清楚,有些话不能说有些气不能撒,有些人…不能得罪。
眼前这人不是香独秀,由不得慕容情随着性子指来唤去,撒气发火……
“慕容情虽是薄情了些,却也不至于狼心狗肺,香独秀为吾做过什么吾心里清楚,无需劳烦公子一一数来悉数提点。”
“他做的汝记得分明,那吾为汝做的,汝可记得分毫?”
微微看了慕容情一眼,那人云淡风轻的一句闲问不带笑意亦不带怒气,听起来倒更像是无由来的一声闲聊,而非蓄意提醒或是怒意质问。
“公子这话真是好笑,吾连公子是何人都不知……”
若说开口之时慕容情还能告诫自己必须在这人面前压制情绪,那当第一个字出口之时,那番强自努力的压抑便已成了过往飞烟,早不知被扔到了何处。
得不到总是最好,失去了才会珍惜,这个道理就像是那道恒久的红玫瑰与白玫瑰选择题,世人都懂,却永远做错。
若说以前慕容情总想着永远只待他如友的剑之初,那如今,香独秀就是他心口上那道最重的伤,碰不得想不得提不得。
无论从前慕容情待他是何态度,如今,香独秀却是真正赢了!
“又怎知你做了什么?!”
“汝…真不知道吾是谁么?呵,不愧是薄情馆馆主,当真无心自在……”
若说原本香独秀的声音该是纨绔风流的世家公子,那如今的‘香独秀’便是久掌世权的冷情王者。
两者分开听闻,自不会给人太大的感触,可若是一语之间猛然转换,那对于听者的冲击,便非是一言可概的了。
“对么,吾的慕容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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