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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婉抿唇没有答话,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中华国宝银行的伍佰元票悄悄递给那名军官:“军爷,您为我们杜家的纱布操心了。”
军官撩眼看了看,探出手将银票接了去,语气仍是爱答不理的:“你们知法犯法,明知道现在运送货品出关是要上税的,还顶风作案,这不是为难督军么,督军可见白与你们相识了。”
“是,是我们的错,我叫经理将货品拉回去好好处理。”
毓婉赔笑,拉了经理转身要走,身后突然响起:“唉?谁让你们走了?缴税!”
毓婉猛地回身,那军官已将五百钞票收入自己口袋,扬头不耐烦的说:“去,那边缴税,五万元。”
经理见此人欺人太甚再压抑不住,陡然想冲上前去与他理论,毓婉皱眉拉住经理的胳膊,“今日太晚了,不曾准备那么多,不如先将我们放回去,明日给您送过来?”
“没带钱?那你也别回去了,在这里陪军爷聊会儿天,没准军爷一高兴就放了你们呢!”
若是寻常,这些军官根本不敢拿杜家女子开玩笑,只是今日杜家落魄,眼见沈之沛也颇有践踏之意,下属军官自然也不将杜家放在眼中。
眼看少奶奶被羞辱,那经理更是觉得愧疚:“二少奶奶,对不住,我连累你了。”
毓婉对此还算平静:“先不说这些,你总共拉来多少布?”
“5000码乔其纱,3000码全棉布。”
经理小心翼翼的报了数,额头上的汗滴滴答答在毓婉面前坠下,这些库存基本上就是纱厂一个月的产出。
毓婉语气平淡,不动声色的说:“好,那就将货留在这里抵缴罚款,咱们立刻离开。”
“可是……”
经理上前追问:“这也值不少钱。”
“总好过让他们借机查封远达纱厂好。”
毓婉镇定的回答。
毓婉和经理刚刚走出门,忽然立在码头前端的岗台吹响刺耳的哨声,刹那间有辆汽车发疯似的踩足油门冲进来,径直驰向收税的房子,毓婉呆住,被身后的经理拉了胳膊,整个人闪过汽车再回头,车窗里扔出几枚闪了光的铁器,那铁器燃烧带了浓重的硝璜味道,主仆两人闻到气味连忙爬起身向外奔来,猛地身后一响,热辣辣的火焰穿透了毓婉的脊背,整个人如同被砸碎的房屋也从肺腑崩裂开来跌落在地,背后房子窗户上的玻璃渣四散飞溅,只不过脆响的绽裂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警笛阵阵长鸣,码头上的士兵开始火速集合向发生爆炸的地方涌来,毓婉的腿仿佛被刀子割断了筋脉,根本站不起来。
再回头,那名经理已消失在火海不见了踪影。
汽车里扔炸弹的人似有不甘,还在伺机将手中的炸弹扔遍码头,随着车子一此次调转车头,很快码头上迅速燃烧起火焰,阵阵轰鸣着的爆炸使得毓婉根本无法逃出。
车子里的人达成目的,险些被赶上来的士兵包围,司机仓促倒车,眼看即将压上车轮后艰难爬行的毓婉,刹那间有名士兵抬手枪口瞄准了司机,啪一声枪响车子歪倒一边,车里的人恰好看见毓婉趴在地上痛苦的表情。
车内有人重新爬过去,重新接过司机的位置轰然开动,将那名开枪的士兵撞飞后,嘎吱一声停在毓婉面前,车门一开,伸出一只有力手臂将毓婉捞上车,毓婉还来不及喊痛,人已跌落熟悉的怀抱。
又有许多士兵围拢上来,周霆琛将毓婉推向一边坐好,用手按住她的脖子,一只手掌控着方向盘,猛力向人群冲去,横冲直撞的汽车仿佛是他手中操控的玩具进退自如,将围上来的士兵撞得七零八落。
很快再没人敢正面迎击,他脚踩油门轰的开出去,不顾车尾被士兵们用枪打了几发险些穿透钢板,他用手掌捂在毓婉的脑后,分离从硝烟中穿过,一路飞驰方才驶出码头。
毓婉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想不起自己到底来码头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混乱的生死场面,让她又一次险些将自己的性命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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