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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胡汉政权如日中天,西晋内部却还军阀混战,厮杀不休,就连司马腾也早做刀下之鬼,“乞活”
自然被打散了,就此散布在了兖、豫、司、冀等广袤的关东地区,大小竟有数十股之多。
裴该前世是知道“乞活”
算怎么一回事儿的,至于“陈午”
之名,则是在残碎的记忆中搜索得知,乃是河南地区较大一股“乞活军”
的主帅,所部据说有十万之众。
但是正如同当年汉末的“黄巾军”
一样,“乞活”
也是老弱妇孺共同进退的半武装集团,真正能战之兵恐怕还不足总数的十分之一,再加上装备低劣、粮秣不足,是根本无法硬扛石勒这种胡汉国大军团的。
而即便是正规晋军,甚至中央军团吧,在宁平城内外的表现,裴该也都瞧在过眼里……
所以裴嵩前去央告陈午,除非陈午是个白痴,或者莫名其妙的愚忠之辈,否则绝不会入洛助守;而若他真是傻的,进了洛阳也就等于一只脚踩进了死亡陷阱——刘曜、王弥、石勒等各部胡汉军很快就会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
因此自己若是逃去蓬关,根本就找不到裴嵩——要么随同陈午入洛了,要么悻悻然一个人返归洛阳,或者逃往他处去了。
而且裴该简单扼要地回复裴氏:“此非一两日之功也。”
意思是我们才刚来,尚未得到石勒的信任,这时候肯定是逃不了的,要想逃还得先蛰伏一段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寻觅合适的时机才成。
到时候别说裴嵩,就连陈午大概都不在蓬关了吧。
听了裴该的话,裴氏略一皱眉,又问:“胡军将攻洛阳,文约以为胜算如何?”
裴该苦笑道:“自大王离城,洛阳便空。
大军在外游弋,胡骑不敢往攻,攻则恐受腹背夹击;如今大军覆没,必然往攻洛阳,而洛阳必落敌手。”
“天子如何?”
裴该继续苦笑:“或为其俘,或死社稷耳。”
他知道历史上晋怀帝司马炽是在逃亡途中被胡汉军逮着,做了俘虏的,但历史或许已经改变,再说也没必要跟这会儿充当预言家。
裴氏不禁黯然长叹:“晋祚将终么?”
裴该双眼略略一眯,沉声答道:“王气当在建邺!”
裴氏望着他,眉心略略有所舒展,随即点头:“是,我曾劝汝兄弟避往江东,今虽落于胡人之手,最终还当前往建邺。”
然后突然间伸出手来,在裴该大臂外侧轻轻一按:“汝好生做,勿负我望,亦休再以我为念。”
裴该一挺胸膛:“自当与姑母同赴建邺……”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一顿,突然问道:“未知姑母可能骑马么?”
我是打算带着你一起逃亡啊,石勒又不是曹操,不会灞桥赠袍放咱们走,到时候我可不想象关云长似的,千里送嫂,赤兔马后面还跟一辆马车,那多累赘啊,你确定能跑得掉?
裴氏答道:“曾经骑过,不甚精通。”
裴该说我也是,但——“侄儿与姑母,都当娴熟马术,以利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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