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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连同那些肉干一起不见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纸箱子还在原处。
往后,他再也没见过那只小狗,也不知是又去流浪,还是被哪家好心人收养。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在后来的一年多里,樊以青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女孩。
得以见过一丝光亮,回到泥潭才更加让人无法忍受。
在小夜楼里,因为长了张好欺负的娃娃脸,所以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的事还是时常发生,这让挨过拳头和巴掌的樊以青想要向上爬,成为上等人的欲望愈发膨胀。
于是无亲无故的他,渐渐不再掩饰骨子里那股不怕死的狠戾。
靠着这些,踩着那些与自己一样的下等人,一步步越爬越高,直至江先生身边下属的位置,仅用了短短两个月。
樊以青替江先生办的第一件事是由张秘书传达的。
那个总是西装革履的戴眼镜男人,在除夕夜的时候,给了他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他让樊以青叫两个手下一起,去地址那个地方把照片上的人带到江先生面前。
是一张学生的证件照,上面印着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秀女孩,下面空白的地方写了她的名字:林素纯。
樊以青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个曾经在冬夜里给他创可贴和馄饨的女孩,原来她住在西街,离他不远的地方。
再一次的相遇,林素纯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了些差别。
她似乎长大了不少,厚外套裹着松垮睡衣,身上依然是女孩子那种甜桃的味道,熟透了在空气中蔓延,困于逼仄的车厢里,逃不出去。
樊以青瞥了一眼从车内后视镜投来那两双带着打量的下流目光,坐在前面的两个人看到青哥冷下脸来的样子,立马挺直身体,直视前方,不敢再造次。
林素纯没有心情注意这些暗处的窥伺,她虽然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白皙的肌肤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是快要碎掉的团雪。
樊以青早就看到了林素纯悄悄拨电话的动作,但他装作没有察觉,直到看到拨出的电话因为对方没接而自动挂断后,他才出声,温和地安慰她。
但那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林素纯猛然抬起的一双含水的眼睛里,满是对陌生人的警惕,还隐约带着一丝恐惧,这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女孩,完全没有认出他。
樊以青的心里忽然有了许多复杂的感情,但那一刻他只捕捉到了占比最大的失落。
失落里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别的东西,一直持续到林素纯终于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她真的是一个好诚实的女孩,连安慰人的谎言都不会,只会老老实实地说,没记住他的样子。
那不太在意的冷淡语气让樊以青觉得一切是他的一场臆想,是他擅自留下了一抔雪般的回忆,每每想起都是在自作多情。
樊以青无声地一笑,但脸上没什么笑意,他对又看向窗外的林素纯说:“没事…”
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要为这段他自认为美好的故事延续一个合适的结局,故而又说道:“那钱就当是还你当时送我创可贴和馄饨的人情,你收着吧。”
记住又能怎么样呢?时间没有为他们停滞不前,他们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彼时任人踩踏的窝囊废樊以青,变成了可以掌控别人的人,而林素纯也不再是他记忆里纯洁无暇的初雪。
位置已然对掉,他轻轻地松开捧起的掌心,曾经被珍视的那抔雪从他的指尖散落,落在地上,和无数尘埃混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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