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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屹低头理着衣摆,手边放着一杯加了冰的茶水。
玄夜“咳”
了一声,拿过桌上的白玉糖罐便往里头添糖,一边说着:“主子,属下擅自做主吩咐下去叫弟兄们去探一探王妃胞弟的事了。”
裴屹瞥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做的不错。”
他屈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着,顿了顿,听着盥室里头的声响,忽而又道:“重点细查皇后,你亲自去查。”
玄夜一愣,低着头应了一句,“是,属下这便去。”
许酥彼时已经醒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月白的寝衣,头发也用巾帕拭干,一张小脸格外的素净,看的人心里发软。
裴屹的指尖轻轻挠了挠腰间玉玦上的纹路,看了她一眼,“过来。”
许酥脚上的绣花鞋还半穿着,她才沐洗完,里头又烧了火,有些热。
她眼里水汪汪的,可爱的紧,翠玉和琼珠两人相视一笑,默默的退出了屋里。
“你喝药了吗?”
许酥问他。
她双指有些局促不安的打着卷,其实从东宫出来开始她就已经很不自在了。
她做的事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疯来形容了,然而前世的恨压在她心里,一直都没有机会爆发。
如今一旦开了个口子,她想收都收不住了。
许酥低垂着眼睫,卷翘黑睫扑闪着,身后是昏黄的灯影,她就那样乖乖的坐在他身边。
裴屹眼眸沉黑,望着她时眼里都带着一丝他自己未曾察觉的眷恋。
“喝了。”
他低声道。
许酥胡乱的点着头,脑中还在思考着到底要如何向他解释今日的所作所为。
她定是给他惹了大麻烦了,从东宫出来她眼睛都是红的,那样多的皇子瞧见她神态不对劲,当场不敢吭声,背地里回去了指不定要怎么编排他。
裴屹瞧着她的模样,抿了抿唇,宽厚的手掌放在她低垂的后脑上,使了点力道揉了揉。
“成了。”
他勾唇笑了笑,屈指扯着她一边脸扯了扯,力道不大,“算作惩罚了。”
他收回手,脸上的神情回归平淡,那双眼又变成了古水无波的神态。
“言归正传,本王同玄夜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许酥“嗯”
了一声,被他那样一撅心里反倒舒坦了不少,“听到了。”
她眼睛眨着,带着一丝茫然问他,“这事同皇后娘娘有关系吗?你如何知道的?”
她眉头微蹙,身子朝裴屹的方向倾,语速带着急切:“还是说,你查过,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嗤笑一声,语调有些不屑。
“周氏的话里漏洞百出,宫中的贵人产子都要经过皇后的应许才请的到太医和稳婆。”
“似你母亲这般被太后看中的人,谁敢怠慢?凭着周氏的那几两银子就想将整个产房里的人收买并为她守密,你觉得她有这样大的财力,叫人家命都不要了?”
何况,从许母的产房,一路往宫门走,周氏怀抱着一个婴孩在身,走又走不快,怎可能半点都不引起她人的疑心。
摆明了是宫里有人在暗中做推手,帮了她一把,才会叫她走的这样顺利。
不管背后指使人是谁,皇后都首当其冲,脱不了半点干系。
许酥后知后觉,她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么大的疏漏她竟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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