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衬衫像团抹布一样凌乱的裹在身上,下巴上最浓密的青色胡渣,邋遢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
林思安撑起身,躲开他欲扶的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一字一顿的问:“孩子呢?”
顾嘉臣颤着手,一时竟开不了口,一种疼像是从骨子里向四面八方蔓延一样,透过皮肉,将他从内到外死死的缠住。
林思安只顾嘶声喊:“我的孩子呢?”
他甚至不敢对上她的目光,把她埋进怀里,“安安。”
她在他怀里瞪大了双眼,空空的,像被偷了灵魂的木偶。
她觉得这样冷,整颗心都变成了一块冰,连血液都被冻住了。
那是他们的骨血,会说会笑会思考的小生命。
顾嘉臣紧紧咬着牙,好像五脏六腑都烂成了血水,可他没有时间悲恸,他的吻轻的似羽毛一样落在林思安的额头上,好像她是一尊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他拼命地忍,最终还是哽咽道:“安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不要这样……”
她低低说了些什么,软软碎碎的。
他凑过去听,听到那声带着疑惑喃喃道:“我明明……明明昨天还跟他说过话的。”
他僵在那里,心几乎要碎成渣儿。
下旬的时候,又来了雨季,雨帘漫天漫地地铺下来,整个b城像一艘行驶中的船,在风雨交加里踟蹰地晃着。
病房里,林母喂林思安吃了药,沾湿了帕子搭在她额头。
前些时候,她绕得很厉害,这几天才有些好转。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滑下来,林母轻轻抹去,顿了顿,手摩挲在她脸上,渐渐红了眼圈,“安安,你这个样子,让我和你爸爸可怎么办?”
林思安本来正望着天花板发呆,此刻像被针刺了一下,转过眼望着母亲,轻轻地叫:“妈妈……”
林母的眼泪霎时落了下来,“安安,妈求你……孩子我们还可以再要的,你和嘉臣都还年轻……”
林思安眼波动了动,指头勾着林母的手,“别哭了……”
“你见见他吧,他就在门外,这些天一直守着。”
她静静地闭上眼,睫羽的影子垂下来,扫在眼睑上,轻轻颤了颤。
楼道里,顾嘉臣的手还扶在门把上,此刻慢慢放了下来。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望见自己衣袖上沾了些烟灰,轻轻掸了掸,那层灰飘在空气里,像投进水里的墨渐渐荡开,下一秒,又散开了。
墙上的指示灯是亮绿色的,显得那几个字别样惊心,看得久了,眼里涩得像灌了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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