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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我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活着见到你。”
我勉强朝他扯出一记笑容,软软的靠在他胸前,背上的伤口很疼,让我说起话时都得咬牙忍着。
他揽着我的手收缩了一下,我闷哼了一声,他慌忙又松开了些。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叹息了一声,见方才那碗药凉了些,忙端起小心翼翼的喂我。
苦涩的药味让我在第一口就忍不住吐出来,他无奈,也只能尽力哄道:“良药苦口,吃了才容易好。”
我闭着眼,像赴死的战士那般壮烈,一口气将药喝了个精光,苦味在嘴中蔓延开,最后变得酸涩难耐。
他见我如此,端起一旁的食物,拿着新削好的竹筷一片片喂入我口中。
我喉咙干涩,任何东西进口都淡而无味,却一口口将它们咽了下去。
“我杀了她。”
阿邵忽道。
我微愣,一时间忘了将食物咽下。
他又重复了一次,道:“她不该对你下毒手。”
我听懂了,他说的是媛真。
不知是岁月让我变了,还是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她的死,我只在初听闻时愣了一愣,无喜无悲。
媛真陪了我许久,虽打心底不曾拿我当主子看,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此前她并未亏待于我,而我亦不曾亏待她。
对于一个想杀我的人,我无法对她付出同情,即使她曾陪了我那么久。
阿邵见我沉默不语,问道:“你对她的死感到难过?”
我摇头,勉强说道:“不,我只是有些感慨。”
他未再说话,专心致志的喂我吃食。
待吃饱后,我恢复了些许力气,问道:“我在这呆了多久了?”
“八日了。
幸亏那悬崖下有个天然的湖畔,马车从悬崖上滚下来时正好摔倒了水中,否则你怕是……”
阿邵话音一顿,又下意识将我揽紧了些,低声道:“今日天放晴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寻到这儿。”
阿邵口中的他们指的约莫是裴炎他们,想到裴炎,我苦笑了一声。
那日在危难关头,裴炎让媛真护送我离开,本意是不想让我受伤,但他恐怕没想到恰恰就是媛真试图置我于死地。
媛真想杀我,约莫是奉了裴毅之令,裴炎知不知道另当别论,单是此举,便足以见得裴家打算弃我,因为我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颗不好掌控的棋子,随时都会毁了他们的部署。
阿邵见我沉思,也不说话,轻柔的让我靠在草堆之上便出了山洞。
我不知他去做什么,也不曾理会,脑子里犹在想着媛真杀我的缘由。
不知过了多久,阿邵终于又回到了山洞中,手中还端着一盆清水。
我回过神来,见他将清水放置在我身侧,不明所以,看向他。
装水的木盆很旧,也不知他是从那儿寻来的,他见我这般,也不解释,只盯着我看。
我的视线在他和木盆上转了转,见到木盆边上放着的碎步,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想起身上的伤口,脸轰然变红,像染了上好的胭脂那般,灼热难耐。
“你爱干净的习惯我一直都记得。”
阿邵嘴角不知不觉含了笑,见我窘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添了一句:“这几日都是我服侍你的。”
我这习惯是从小养成的,即使在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曾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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