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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驿掩嘴一笑,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白纸,叠成了秋蚂蚱的样子,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弹到地上,竟然变成了两只活生生的秋蚂蚱。
骆驿一声令下,两只秋蚂蚱便缠斗不休。
老和尚点点头,又负手弯着腰乐呵呵的看秋蚂蚱逗乐,嘴里念念有词:“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
光禄池台开锦绣,将军楼阁化神仙。
公子王孙再好,又哪里比得上我来得逍遥快活,小蚂蚱啊小蚂蚱,我就给你取个名叫做‘飞将军’!”
飞将军叫了一声,又与同伴嬉戏开来。
骆驿又去问老和尚:“老师父,齐梁在哪里?”
“什么齐梁?我不认识!”
老和尚挥挥手赶走骆驿垂下的鬓发,“你去里面找人问问。”
这就是暗示允许两人进寺了。
骆驿拽住还想追问的番人,潜进寺里。
大殿里香火缭绕,四壁上的壁龛里点着盏盏长明灯,走近一看,长明灯上挂着的名字前面都有军衔,这里供奉的竟都是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自古天下霸业,哪一个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中原如此,番人那里也是如此。
帝王功成名就之后自然是会祭拜英灵,只是,隔了个三年五载,那些人就都被忘干净了。
或是埋骨异乡,或是马革裹尸,谁又去管?难得这寺庙竟有这样的心思,骆驿心里也暗自感慨。
突如其来的风吹动大殿里悬挂的经幡,长明灯的火焰如同魂魄一般连颤三下。
骆驿推开大殿的后门再向前寻去,只见院子里坐了一个清丽的人儿。
那人搬了椅子,正坐在院子里打盹,一旁的桌子上摆了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
听到骆驿两人的脚步声,那人警醒的睁开眼来,在椅子上端坐了身体。
骆驿见了那人,只觉得分外熟悉,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
昨晚的秦淮河,对面的画舫上,正是在那里唱歌的那人!
“打扰公子清梦实在是抱歉,”
骆驿瞥了一眼那正死死指着对面人儿,兴奋的颤抖着的罗盘,“不知公子可否知道,齐梁在哪里?”
那人将一头青丝用锦带的扎到脑后,回答:“不知两位找我何事?我就是齐梁。”
骆驿没曾想到的是,自己与这叫齐梁的人竟然是第二次见面了。
初次见他,只觉得他艳丽非常,如今再次见他,又觉得他清丽脱俗。
他有一口软糯的南方口音,举止之间也是南方人优雅的气质。
“你真的是齐梁!”
番人的绿眼睛闪烁着久违的光彩,他用生涩的汉话道出此行的原委:“我听说你有一首曲子,可以超度客死异乡亡灵,让他们找到归途。
我想找你要那首曲子。”
齐梁见番人这样说,微微一笑,端起那碗温热的桂花酒酿,用瓷质汤勺轻轻搅拌开洒在上面的桂花瓣儿,说道:“你能找到我,实在是不容易。
不过,你可是弄错了,我又不是和尚,哪里有什么可以超度亡灵的曲子。”
“可是……”
番人着急的争辩,“可是你是齐梁啊,有人跟我说过,齐梁是有那首曲子的。”
齐梁听他那样别扭的汉话,只觉得好笑:“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又怎么证明他说的是实话?”
齐梁如此咄咄逼人的发问,存心是想看那番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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