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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等沈炼回来就跟以前一样照着他脑袋来一下,拍不死他我就不姓孟。
可我坐在沙发上等啊等啊,等得天都黑了我满肚子的火气都消了的时候沈炼还没有回来,皮卡丘趴在我脚边可怜兮兮地呜呜叫了一阵,我去拆了一包狗饼干给它,又往它的碗里倒了一盒牛奶。
然后继续坐在沙发上等。
我看着那本我准备拿来当杀人凶器的辞海,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失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从很高的地方摔下去,我感觉时间变得很慢很慢,慢到我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我坠落时风吹在我脸上的那种感觉,风里有股刺鼻的花的香味,是我熟悉的,讨厌的那种鸢尾花的香味。
我很害怕,恐惧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我能清楚地看到水泥地上因为年久而开裂的细细的纹路,还有覆盖在上面的尘土。
很疼。
从四肢百骸到内脏,到皮肤,再到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浑身都在疼,手脚,眼睛,鼻子,嘴巴……
鲜艳的红色在灰黑色的水泥地面上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地渗透,浸润着丛生的绿色的杂草,白色的花。
耳边是别人的尖叫,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喊报警的声音,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吵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从我这个角度我只能看见灰黑色的被浸透着鲜血的水泥地面和围观人群的脚,我觉得这样趴着很不舒服,我想动一动,哪怕把脑袋转个方向也好,可我动不了。
我觉得身上好疼啊,耳朵也嗡嗡嗡的,好像有几百个人对着我的耳朵喊,很吵,我想让他们别吵了,别光站在那儿看着,过来帮我一把,我想换个姿势,这样难受极了。
我的耳朵依旧在嗡嗡嗡地响,到后来好像脑袋里也在嗡嗡嗡地吵,就像里头有个蜂窝,成千上万的蜜蜂在集体聒噪。
我看着那些人的脚,有穿着皮鞋的,运动鞋的,也有人字拖,还有尖头高跟的,更有甚者匆匆忙忙地赶来看热闹忘了穿鞋还光着脚的,我不想他们那样看着我,我害怕,而且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我不想让他们看见。
没想到我也会有一天变成别人围观的那个热闹。
真疼啊,疼得我想喊出来,我想可能我喊出来就会舒服点的,可我努力了半天也没喊出来,我就觉得更疼了,嘴里满是腥咸的血的味道,我怎么也喊不出来,只能听见气流通过气管时的奇怪的声音。
嗬——嗬——
过了很久很久,有人把我抬上担架,我看了一眼天空,天灰色的,灰白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我被送进救护车里,他们给我扣上氧气罩,又在我手上扎针给我输血。
我张了张嘴,我想说话,我想告诉他们我身上好疼,给我打个止痛针吧,我疼的快死了。
可我依旧只能听见奇怪的气流声。
嗬——嗬——
那是我发出的声音,多奇怪啊。
好像被拔去了舌头,只能用空洞的喉咙发声。
他们把我送到医院,推进手术室急救,无影灯打在我身上,白花花的,特别晃眼。
我的眼前开始模糊,只剩下一大片混沌的浓稠的白,又变成混沌的浓稠的红,我好像听见有个声音说:你去死吧。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好像是那个人凑在我耳朵旁边,像情人呓语那般说出口的四个字,无比温柔。
——你去死吧。
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又很陌生,可是会是谁呢?我拼命想啊,想啊,想的头都疼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啦。
我听见另一个声音说:你要活下去,你不能死,你要活下去。
那好像是我自己的声音,可是听起来那么遥远,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我怎么能死呢?
可是那个声音却像一个冰冷的枷锁死死地扣住我的脖子,不让我有喘息的机会,他无比温柔却又无比残酷地告诉我:你去死吧。
铺天盖地的绝望。
我睁开眼,一下子对上张宜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长得很漂亮,是那种长相很精致的男孩,浓眉大眼,两片薄唇,苍白的皮肤,只可惜成天阴沉着脸,白白浪费了一副好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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