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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春生1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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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春天的风掠过树梢，摇落和新生以外的所有都是悄无声息的，那些轻纤而零落的颤动只有自己知晓，就像檐前的铁马一样不成腔调。

在太子请讲玄学要义，皇帝欲听百家精益的震荡面前，御史中丞免官、散骑常侍出京的消息都没有引起过多的讨论，更多的精力被放在了争吵该代表谁，由谁来代表，怎么获取更多的利益和名声身上，而故事的主角之一却悠闲地在东宫带孩子放风筝。

说是带孩子，其实是李元暕一个人，谢晦如还跑不起来，只能坐在檐下看着他奔跑，给他鼓掌，但是这不影响他快乐，因为风筝是他和李元暕一起画的。

其实已经过了踏青的季节，昭都外西陂的杨花都已经被风吹秃了，只剩下绿色的叶子依旧招摇，坊间的孩子也把纸鸢收起来，就连立夏时节绘制的彩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但是他同谢晦如说到了，谢晦如想要，于是就派人扎了许多样式来，同他一起画。

虽然因为还在孝期，不能用太鲜艳的颜色，但是谢晦如却指挥得青轴用鸦黑色、墨绿色、紫色、靛蓝色把他的风筝画的不比李元暕那只金红色的锦鲤逊色，谢安世期间正好入宫来，看见了半成品的风筝，说叫他想起了一种在湘州见过的啸鸫的紫色鸟儿，那种鸟儿只在夏天来，居住在水流边隐蔽的树梢中，比一般的河鸟大五六倍，全身都是深紫蓝色，翅膀展开的时候在阳光照样下反射着神秘的辉光，谢安世曾经捡到过它们的羽毛，才发现末端是淡淡的紫色，上面有着稀疏的白色斑点，就好像是因为离开主人的身体失去光彩而褪色一样。

从广州上岸翻阅梅岭远渡重洋而来的僧侣告诉他，这样的鸟儿在天竺南边那个被称为“狮子国”

的僧伽罗的国度很常见，关于它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被译为奎师那，读作克利须那的神明有着一支芦笛，他的笛声一在河边想起，听见的少女就抛下丈夫和家务，奔向河边同他跳舞。

一个痴迷的音乐的孩子认为他的笛子拥有神力才能吹奏出那样美妙的曲调，于是试图在奎师那睡着的时候偷走他，奎师那为了惩罚他，把他变成这种鸟儿，但即使变成了鸟儿，男孩也桀骜不驯的鸣叫，演唱着神灵的乐曲，中间停下来，只因为他忘记了曲调。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种比喻的不妥，但是孩子们并不在意神明的传说，他们只关心美丽的鸟儿。

“好吧，我会写信给湘州的朋友，叫他们帮忙留意。”

谢安世宠溺的摸了摸孩子们的头。

谢晦如一脸天真烂漫：“等抓到了之后，我要给它最好看的笼子，教它说话，就好像长春宫里那两只鹦鹉一样，我要教唱我能唱的歌。”

李元暕开怀大笑：“不是什么鸟儿都会学人说话的，如果你想要黑色的能说话的鸟儿，那应该出去抓八哥，昭都附近漫山遍野都是。”

“可是它不是人变的吗，为什么不能说话。”

谢晦如不解。

谢安世笑着告诉他：“因为那只是传说，传说都是人们编出来的故事。”

谢晦如若有所思：“所以天上没有仙宫，人死之后也变不成蝴蝶？”

他想起李元暕给他讲的故事，不高兴的低下了头，所以那两个相爱的人最后还是永远分开了，并没有变成蝴蝶在一起，只是人们希望他们在一起，于是编造出了美丽的传说。

他把这个想法说给大家听，换来了短暂的沉默，最后还是青轴先笑起来：“可是人们传说里变成蝴蝶的是梁祝而不是别人，就说明大家都认为他们应该在一起，这又怎么不算一个好结局呢？”

谢晦如睁大了眼睛，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又总有哪里不对，于是点头又摇头。

最后他说：“那我先养只八哥吧。”

于是这种名称不雅，外表也不美的鸟儿就顺利住进了皇宫，还被谢晦如一脸兴奋的提溜到皇帝面前展示，皇帝起先觉得按照民间的叫法再叫这种鸟八哥有伤皇宫的尊贵，试图让谢晦如的称呼更加贴近书面语，叫这种鸟鸲鹆，但是李元暕的一句话阻止了他。

太子听见父皇真情实感的担心一只鸟拉低了整个皇室的品味，努力憋笑，顺便提醒他：“《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有鸛鵒来巢。

’。”

鸛鵒、鸲鹆，八哥都是一种鸟，公羊传注释的时候因为它在夷狄的穴居，来到鲁国之后就变成巢居，把它当作权臣欲自下居上之象。

小谢公子图好玩在乾明殿养了只八哥传出去，大家只会觉得好玩，说不定还有人进献鹦鹉表示臣这只更会说话试图讨赏，但是小谢公子在乾明殿养了一只鸲鹆传出去就是另一个效果了，大家首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鸲鹆是什么鸟啊，然后回去一翻书或者猛地想起来，哦，就是鸛鵒啊，《左传》里写过——《左传》里写的什么呢，昭公二十五年，‘有鸛鵒来巢。

’，此权臣欲自下居上之象。

他说的就好像已经听见了市井里那些议论一样，大家的嘴角都勾了起来，只是碍于皇帝在没有出声，虽然这个时候出不出声差别不大，其中谢晦如笑得格外欢快，李元暕乘着他笑得正开心，把谢晦如手里的鸟笼子拿过来往皇帝手里一塞：“父皇要是觉得这个名字俗，不如亲自给这只鸟赐名？”

那八哥是个聪明的，有样学样：“请父皇赐名，请父皇赐名。”

坐在下首的谢安世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皇帝脸色不善的盯着他这个罪魁祸首，忍了又忍，咬牙切齿：“领军带来的，领军给取名吧。”

他就不该让谢安世去劝李元暕，太子现在哪里是没了心结，是没心没肺！

谢安世笑得肚子疼，只把八哥又塞进谢晦如手里：“既然是长留的鸟儿，还是叫他自己取名吧。”

谢晦如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八哥都说话了，他们的重点却在取名字，鸟会说话了欸，不应该惊讶感叹吗？

他看看手里安安分分停在架子上的八哥，又看看谢安世，再看看皇帝，不明所以：”

八哥就叫八哥啊，难道叫啸鸫吗？“

这下连李元暕都没忍住，大家都笑了出来。

皇帝沉默抚额，后知后觉的体悟到了为什么当年裴靖川一点都不为他和谢安世甚至跑去墓庐找他而感动。

可能，大概，裴靖川当时不是担心他们两个孩子跑那么远出事或者守孝在家的时候和他这个东海王接触不合适，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