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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
静柳轩中,容遇正在审阅州府送上来的税收文书,傅青山坐在一旁喝着茶,看着他说道:
&ldo;你还真能沉得住气。
既是如此,当初为何就急着要逼她刺你一刀,自找罪受?!
&rdo;
容遇头也不抬地说:&ldo;那一刀,不过是想转移注意力罢了。
被烫伤了的人,须先放到冷水之中待其余热散去,立刻上药膏或是擦拭,轻者伤皮肉,重者发脓留疤。
你是医者,这个道理焉有不知之理?&rdo;
若不以生死相挟,那日她要离开,理屈词穷,他竟找不到理由把她留下。
傅青山抚额,笑着摇摇头,&ldo;我傅家特制的羊肠衣血好用吧?几可以假乱真,真要仔细嗅起来,和人血的腥味还是有区别的,可是关心则乱,她又岂虞有诈?!
&rdo;
容遇冷冷瞥他一眼,&ldo;傅青山,你教过我死人才会保守秘密,果真如此?&rdo;
傅青山敛了敛笑容,正色道:&ldo;那夜若非我赶来告诉你已找到她,你是否就要入那枫林去破那七绝阵?&rdo;
容遇皱眉,&ldo;不是告诉过你,我想去见识一下七绝阵罢了。
就你跟老头子多事,不如我解除与你的宾主关系,你在陵州谋一份冰人的差事可好?&rdo;
傅青山目光清润明朗地望着他,默不作声。
未名阁是府中禁地,无为曾偷跑进去招来他一顿家法伺候,老头子把她关进去,若他不默许,她能在那里呆那么多天?
&ldo;王爷,老韩王想见您,让您到流云居去一趟。
&rdo;总管林敞进来说。
容遇走进流云居,便看到桃树下青石桌子旁气得暴跳如雷吹胡子瞪眼的老韩王,正气鼓鼓地对坐在石凳上和无为摆弄着一堆木头满脸悠闲之色的流芳说着什么,流芳小心翼翼地从她特意让木匠做的层层叠上取下一根木头摆在顶部,抬头对老韩王说:
&ldo;不就是一个破烂蟋蟀罐子,老韩你心疼什么?愿赌服输,输了就归我顾六,这可是早就讲好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陵州的说书先生可是跟我很有交情的……&rdo;
字字清脆,似珠落玉盘,弹跳着无所顾忌地蹦进他的心里去了。
他有多久没听到她带着娇憨和些许任性自持的声音了?
&ldo;这是古董,是老韩父亲的父亲传下来的,你懂不懂?&rdo;
&ldo;这我就不懂了,那下五子棋你拿它作赌注作甚?&rdo;流芳看着无为顺利地抽出一根木头放在颤巍巍的顶部,捏了他的小脸蛋一下,夸道:&ldo;真聪明!
&rdo;
&ldo;你‐‐&rdo;老韩王气结,一见容遇马上抓过他的手臂说:&ldo;煜儿,今天你怎么也得给你爷爷我出一口气,孙媳妇还敢欺负上祖爷爷了?!
我先去用膳,煜儿你得把蟋蟀罐子给我赢回来!
&rdo;
流芳闻言,转身看向容遇,只是随意的一身黑衣,襟袖皆镶银线绣成回纹,貂毛领袖衬出气度雍容。
那双桃花眼在这腊月寒风中依然笑傲春风,浅浅的往外溢着光华。
他看她的目光中毫无芥蒂,仿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走近她,她垂下头,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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