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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2页）

流芳的心一下子变得不平静起来，顾怀琛醒了？她稍稍整顿了一下心情，跟着那侍卫到了东苑。

这时王府处处都点上了宫灯，可唯独顾怀琛所在的厢房内漆黑一片，她的心无端一沉，于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伸手推开了房门。

昏暗的光线中，她隐约看见一个人背对着她，脊背僵直地坐在床上，朱窗大开，夜风正飒飒地吹进来，他凌乱的发丝随风而动，可是他整个人就像石雕一样，冰冷而孤寂。

流芳的脚步钉住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ldo;不是跟你说我不要吃药了吗？你还来干什么？！

我不用你可怜，你走！

&rdo;骂完这几句，他的声音似乎都带着喘息。

流芳从侍卫手中拿过烛台和火折子，点燃了蜡烛，走到桌子上放好。

&ldo;我说了我不习惯光亮，谁让你进来的？！

滚出去！

&rdo;顾怀琛气得身子微微颤抖，流芳想微笑，眼圈却红了，轻声说：

&ldo;这里太黑了，我会看不见你的。

&rdo;

顾怀琛浑身一震，流芳走到他身边半跪在他面前，他别过头不去看她，只是冷笑着说：

&ldo;韩王妃身份尊贵，何必来看我这亡国败俘？&rdo;

当初一别，焉会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如斯境况？流芳勉力把喉咙的那种酸麻的感觉压下去，说：

&ldo;国并没有亡，你不过是败了一仗，至于那个高居上位的人仍然是皇甫家的血脉……你也没有变，还是顾怀琛，而我，还是顾流芳……&rdo;

&ldo;不恨我了？&rdo;喉咙里吐出这句话，沙哑得让人心痛，随后便是一阵自嘲的冷笑，&ldo;不过也是，如今的我不过是一个断腿的废人，任人鱼肉与死无异，恨我不如可怜我更来得让人羞辱一些！

&rdo;

流芳轻叹一声，心里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反应，说：&ldo;一年不见，大概你已经忘了，我恨了你三年，又怎么会一朝一夕之间便不恨呢？顾怀琛，你有什么好可怜的？双腿只是暂时不能行走，万一有事，也有人照顾侍奉；可怜的是家中的老父亲，你在战场受伤昏迷不醒，明隆帝带着顾千晴远走西戎，还有顾府上下一干人等的性命……他鬓发苍白操碎了心，你说，能有谁比他可怜么？！

&rdo;

顾怀琛嘴唇动了动，终于没再说什么，眸内闪过一丝痛苦愧疚，流芳又说：

&ldo;我还没有原谅你，顾怀琛，如果你就这样自暴自弃，到死我也不会原谅你！

&rdo;

&ldo;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从不以为自己做错过什么，也不会后悔。

&rdo;他粗暴地推开流芳放在他手臂上的手，&ldo;你走吧，你从来就不是我们顾家的人，你可以把我当作仇人，也可以当作陌生人，顾流芳，我早就决定不再纠缠你了，你最好不要再自作多情！

&rdo;

流芳后退两步定住身子，略微悲哀地看着他说：&ldo;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晚了？你无须纠缠我，我和你之间的恩怨早已不可能分得清楚。

&rdo;她捧起桌上纹丝未动早已冰凉的药碗，&ldo;这药，冷了，我便去热；如果打翻了，我便让人重煎。

哪一天你滴水不沾粒米不进绝食身亡了，那我绝不会让看云为你守哪怕是半个时辰的孝，因为你枉费他喊了你多年的&lso;爹爹&rso;！

&rdo;

流芳拿着药碗转身走了出去。

顾怀琛闭上双眼仰起头，眼角已然一片冰凉。

流芳第二天到东苑去时，西月在屋外告诉她顾怀琛睡着了。

她走进去在他的枕畔放下一样物事便离去了。

那是一把梳子，桃木梳子，以前顾怀琛带她到长安大街上逛的时候见她不喜胭脂水粉给她买的，上面还刻着几个字：&ldo;桃之夭夭，灼灼其华&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