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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模样她简直太熟悉了。
她小舅父残了一条腿,终日板着脸坐在胡床上,也是这般模样。
几年前龟兹曾遭遇一场大战,她的父亲大人便折在里头,赵勇也是因此瘸了腿。
怪不得这郎君脖子手臂看着还能动一动,下半身竟纹丝不动,八成是当年那场大战里跑得慢,腿上挨了突厥人一刀。
她一时思舅心大起,上前煞有其事一揖,便按平素里逗她小舅父的法子,道:“兄台龙章凤姿,宛如天上皎月,实在瞩目非常。
莫说女子,便是男子见兄台之姿,也要大动春心……”
须知夸一个男子,有什么夸法比来自“情爱”
上的肯定能更令对方笑得花枝乱颤呢。
她平素逗小舅父,便是经常说“哇,那位阿姐定是在偷瞧你”
、“哇,那位女郎方才红了脸”
。
而舅父虽会笑骂一句“莫瞎说”
,可此后至少半日脾气都出奇得好。
此处并无旁的过路的女郎,她临时用一用自己也无妨,总归事了随风去,深藏功与名。
也希望同一时间的长安,有人能说两句逗趣话令小舅父畅怀,便是她这一番好人好事有好报了。
她这番吹捧将将说罢,对面那汪深海似的眼眸果然起了涟漪,却没有似她预想中的“嘎嘎嘎”
欢笑出声。
周遭似陡然添了凉意,薛琅轻抬眼皮,冻结的眸光在她周身停留些许,凉薄双唇轻启:
“若不想死,滚。”
正逢此时,外头那招揽人的方兄匆匆进来,见崔嘉柔傻呆呆站着,出声问:“不是说会医牛?”
话毕往旁边墙头外一拐。
嘉柔随着他的身影望过去,不由恍然。
就在她偏头处,果然有一头褐牛系在墙根上,身量不大,尚未长成,可肚腹却大如斗罗。
若不是其雄势未去,几令人误以为是头有孕的母牛。
原来真是要医牛啊。
那她方才……她又转首看向薛琅。
此时这位郎君从坐塌上站了起来,阴沉着脸缓缓行了两步,竟是身姿挺拔、肩宽腿长,走得稳得很。
她心下一阵愕然,可转眼一想,纵然她方才白夸了人,得不到个谢字也就罢了,怎地还被人以怨报德,喊一声“滚”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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