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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身穿的流黄袍子上绘了七条金光灿烂的龙,但又分明戴着宦官的小帽,年纪不轻了,一双眼睛深沉而有力地盯着落叶堆里跪着的母亲。
他是谁?他为什么要找阿家?他们打听的“她”
又是谁?
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在找我?!
她紧张地咬着唇,转头正想张口却被父亲拼命用手捂住,父亲瘦弱的身躯绷紧了,牙关死死地咬着,文弱的脸上青筋爆出,不知在忍些什么,忍得那样辛苦、那样痛苦——
“这事与你无关reads;[系统]重生钓只金土豪!”
父亲沉声说。
她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睁大了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盯着父亲。
这一回,她没有掩饰自己目光中的鄙夷与怨恨。
父亲仿佛被她的目光刺中了,仿佛没有。
但他终究没有放开她,就这样,她就这样看着那几个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将母亲拖走了。
她终究把身子探了出去,然后,她就看见了母亲最后的眼神。
母亲的长发已散乱,额头上的鲜血流了满脸,恐怖地木然。
苍白与血红之间,母亲的目光朝她扫了过来,极冷的目光,带着刻骨的仇恨,像刀刃,像倒钩,像尖锐的针,像剧毒的刺——
那就是母亲所留给她的,最后的眼神了。
她的指甲抠进了照壁的石头缝里,掰断了,鲜血淋漓,溅上了袖中的玉笛。
而她的父亲,紧紧抱着她的那个瘦小无力的男人,哭了。
他的泪水渗进她的衣领子里,让她整颗心都躁动起来,她不耐烦地一转身,“啪”
地就甩了他一巴掌!
父亲甚至都没有阻挡或闪避一下,那五指的印子立刻在他那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浮凸出来,渗血一般地红肿。
他愣愣地,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全失掉了,口中低低地嗫嚅着什么,她听不清楚。
现在回想,他所呢喃的,大约只是母亲的名字而已。
“花楹”
。
可是母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高仲甫大约以为,至正十九年,御花园,大雨夜,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吧?
储嗣废立是国家大事,她后来听闻,张适、翟让等人在延英殿的上疏中列举出了一百三十二道皇太子“不听教诲,昵近小人”
的证据,而他们背后的人,显然就是一心要废了太子的高仲甫。
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竟然就有了一百三十二条罪过……就算他三岁就开始作恶,也得每年做上十三件才够呢。
只是这一百三十二条之中,终究没有和殷家牵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她不知道是因母亲到死也严密地封着口,还是因许贤妃、昭信君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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