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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儿,直呼为父的名讳,多少有些放肆了!”
裴仲鸾的语气听似责备,但神色却透着一丝古怪得宠溺,看得晓山青直觉后背冒出了一层绒毛汗。
裴仲鸾得身量虽不及他的亲子,但一张脸却生得雌雄莫辨,尤其是那双勾魂得凤眼,轻轻一描就是一处绝佳的旖旎风情。
晓山青对待他,称不上热络也算不上冷漠,就这么面有疑惑地盯着,长久无话。
裴仲鸾套着假笑强装了一会儿慈父,见对方并不领情,便速度极快地将其扒了下去,笑了一下,目光锐冷地说:“还再生为父得气?”
晓山青:“没有!”
“那你为何不似以往那般,待为父极为亲近?”
晓山青闻言,扬起眸神瞪他,那种覆压在心底的仇恨就跟燎原的烈火一般,“噌”
的一下将他整幅灵魂都灼干成灰。
“亲近?”
他咬着牙说:“你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可有想过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裴仲鸾没有半分愧疚地说:“当年之事,为父亦是无奈,裴士矶身为朝廷重臣,一呼百应,他的亲妹又惯是个嚣张跋扈的泼辣做派,我只是一介说不上话得异姓诸侯,不随他们的意,还不是可着他们折腾,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是你娘,只可惜,她命短福薄,要不然,我们一家,也断不会死的死,散的散。”
晓山青显然是不想听他的废话,将目光转移到事不关己的叶轻舟身上,说:“你带我来见他做什么?”
叶轻舟说:“裴仲鸾算是我在大泽安插下的第一颗钉子,而今能为我所用的人,少之甚少,我以为,你们两父子,应该到了和解的时候了。
而且,要想突破仙魔混元的第五重境界,你也需要这鬼修的助力。”
晓山青愤怒道:“我不需要!”
叶轻舟淡然地向他摇了摇头,嗓音骤然有些不悦地严厉,他说:“不,你需要!”
宿主发了话,晓山青再是恼怒,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息鼓下去,将视线落向别处,算是违心地顺从了。
裴仲鸾无所谓亲子的受制于人,只是宝贝着袖橼里储存着魂魄的油灯,一脸伪善地指引着晓山青来到魂井的边缘,俯身望向那井底幽邃得黑暗,说:“为父坐镇这口魂井,已经有三十五年了,除了隔一段时间采撷些戾魂来修炼,最重要的,就是为低下蛰伏的东西,带些口粮!”
晓山青刚一来到井边,就感到地底下有一股猛兽的躁动在蔓延,好像这魂井的最深处有着一头饥饿已久的巨兽,正在被进食得欲望折磨得狂躁不安。
裴仲鸾深出右手,缓慢地在井口的上方抹了一下,顿时一道形状复杂的赤红色咒印显露了出来,原本震感极弱的躁动也愈发明显,缠绕直上的森森鬼气中也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些燃烧着的细碎光点。
“吾儿,进去吧!
为父会在你的身旁替你护阵,一直到你斩杀掉炎魔,将它吞噬掉的魔息都占为己有为止!”
晓山青立在原地,盯着那越发炙热得井口,面有踌躇。
到了他这种境界,不用直面对手,只从对方泄露出来的灵压就已知胜算,此时此刻,底下那个号称炎魔的怪物,就算是十个他加起来也未必好胜,更何况还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
叶轻舟见状,亦是走上前去,攥住他的肩膀,柔声宽慰道:“别怕,只要你克服了心底的恐惧,把眼前的一切都视为假象,那么,闯过这一关,就如品尝一味小鲜一般简单。”
晓山青被他这样一安抚,内心的悚惧顿时消减了不少,不再有过多的迟疑,他单手撑着布满咒文的井沿,翻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裴仲鸾望着亲子身姿猎猎地下跃,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得心慌,他猛地攥住袖橼里的魂灯,俊美的脸上陡现一抹慌白。
“怎么了?”
叶轻舟转过头,冲着他淡然一笑道:“舍不得?”
裴仲鸾强迫自己露出一抹笑容,漠然道:“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当初我既然能将这孩子献给你,就断没有想要回的意思,他的生死早就与我无关了,他姓晓,不姓裴!”
叶轻舟:“成大事者,自是孑然一身,而今,你们一家五口算是聚齐了,好好替我磨砺这把钢刀,若是有一点儿闪失,你知道我的雷霆手段的!”
“上神放心,裴某这条命,都是您施舍的,我又岂敢白拿利息,不干正事呢?”
叶轻舟满意道:“那就下去吧!
十日后,我在主楼等你。”
“是!”
坐镇一方的诸侯,风光无限,拥兵自重,俨然是一个自居的土皇帝,可到了神界之主的面前,却只能伏危做小,恭恭敬敬,这内里,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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